三月,春风终于吹绿了汴京城外的垂柳。
八百里加急的红翎信使,一路高呼着“西北大捷”,如同旋风般冲进了宣德门。
当那份《横山友好通商条约》,连同西夏皇帝李乾顺进献的第一批“称臣费”(整整三万匹党项高头大马和无数极品羊毛)被送到延福宫时,整个大宋的朝野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震惊与随之而来的绝对狂欢。
大宋立国百年,对付西北的党项人,一直都是输多赢少。就算是打赢了,也是惨胜,还得倒贴岁币安抚。
何曾有过像今天这样,一枪一箭未发(指的是步兵没接敌),仅靠三十六根铁管子,就把西夏引以为傲的铁鹞子全军覆没?甚至还逼得西夏皇帝签下了那种丧心病狂的“经济卖国契”?
延福宫内。
赵佶看着那张按着西夏国玺的条约,再看看殿外广场上那密密麻麻、膘肥体壮的西夏战马,激动得连连搓手。
“好!好一个经济殖民!好一个太虚大炮!”
赵佶猛地转过身,看着刚刚从西北班师回朝、甚至连大衣上的硝烟味都没散尽的李得闲,眼神狂热到了极点。
“李侯爷,你给朕,给大宋,立下了千秋不世之功啊!”
赵佶走到一幅巨大的大宋疆域图前,他的手指,越过了西北的黄沙,极其贪婪、极其渴望地抚摸向了正北方的那个庞然大物——大辽帝国。
“西夏不过是癣疥之疾。”
赵佶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颤抖,“真正压在我大宋头顶上百年的耻辱,是北方的契丹人!是那被他们强占去的燕云十六州!”
“李爱卿!”赵佶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得闲,“朕如果把大宋八十万禁军全交给你!你能不能造出三千门、三万门这样的大炮?!朕要用这雷霆之怒,把辽国的上京,也给朕轰成平地!把燕云十六州给朕夺回来!”
满朝文武,包括蔡京在内,听到皇帝要打辽国,全都吓得脸色惨白。但一想到那三十六门大炮毁天灭地的威力,他们到了嘴边的劝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炮在手,天下我有。这不仅是皇帝的膨胀,也是整个大宋朝廷的膨胀。
然而,李得闲却极其冷静地摇了摇头。
“官家,大炮轰不平辽国。”
李得闲的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赵佶的头上。
“为何?!大炮连城墙都能轰塌,还怕契丹人的铁骑?!”赵佶急了。
“官家,西夏人蠢,是因为他们把三千重甲骑兵用铁链子拴在一起,像个活靶子一样让我们轰。而且兴庆府是死物,跑不掉。”
李得闲走到地图前,指着北方那极其广袤的平原。
“但辽国不同。契丹人是游牧民族,他们多是轻骑兵,来去如风。辽阔的华北平原上,大炮太笨重了。三十六门炮,一天只能走二三十里路。”
“遇到契丹的轻骑兵,人家根本不跟你结阵死磕。人家散成满天星,绕到你大炮的侧面和后面,你这几千斤的铁疙瘩,连调转炮口都来不及,就会被人家用弓箭活活耗死!”
“火炮,是攻坚的重锤,是战争之神。但它,不是万能的。”
赵佶愣住了,眼中的狂热渐渐冷却:“那……那依爱卿之见,这燕云十六州,难道就夺不回来了吗?”
“当然能夺回来。但大宋的军队,需要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步兵火力进化’。”
李得闲转过身,从随行的太虚重工技师手里,接过了一个极其修长、被防潮油布包裹的木匣子。
“大炮太重,那就把大炮缩小,缩小到每一个士兵都能拿在手里。”
李得闲打开木匣,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造型极其流畅、胡桃木枪托、散发着幽蓝烤蓝光泽的无缝钢管火器。
“官家,大宋神机营虽然也有火器(突火枪),但那不过是一根竹筒里塞点火药,点火还要用烧红的铁丝去捅,下雨天直接变成烧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