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的南门废墟还在冒着刺鼻的硝烟。

在那堆残破的砖瓦之中，大夏国的皇帝李乾顺，此刻正瑟瑟发抖地坐在临时搬来的一把破龙椅上。他的周围，是几百个灰头土脸、握着兵器却连站都站不稳的御林军。

“哒，哒，哒。”

一阵极其清脆的皮鞋声，在死寂的废墟上响起。

大掌柜温如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太虚定制西装，手里举着一面极其刺眼的白旗，单枪匹马地跨过了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城墙豁口。

“西夏国主，受惊了。”

老温走到李乾顺面前十步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没有下跪，甚至连拱手礼都极其敷衍。因为他知道，身后那三十六门还没熄火的大炮，就是他傲慢的底气。

“你……你是何人？大宋的主帅钟师道呢？让他来见朕！”李乾顺强撑着皇帝的架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家侯爷说了，钟大帅是粗人，只管开炮。今天这事儿，归我们太虚重工管。”

老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用极其精美的太虚防伪水印纸打印的文书，极其随意地递给旁边的一个西夏老臣。

“这是我家侯爷亲自起草的《大宋与西夏横山友好通商条约》。国主，签了吧。签了，外面的大炮就盖上炮衣，咱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

李乾顺眼皮狂跳。

战败签城下之盟，这是亡国之君的待遇。他咬着牙，对那老臣点了点头：“念！朕倒要听听，他大宋有多大的胃口！是要朕割让兴庆府，还是让朕去汴京跳胡旋舞？！”

那老臣颤抖着展开那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开始逐条宣读。

“第一条，西夏国承认战败，割让横山全境及周边三大马场予大宋。”

李乾顺闭上了眼睛，心在滴血。横山一丢，西夏门户大开，但他知道这不可避免。

“第二条……”老臣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古怪，“西夏国主须下令，废除国内一切铁钱、铜钱之流通。大夏国境内所有大宗交易、朝廷赋税，必须、且只能使用大宋之太虚防伪银票结算。”

“嗯？”李乾顺愣住了，“就这？他们不要真金白银的岁币赔款？只要我们用他们的纸？”

“回……回陛下，条约上是这么写的。宋人用纸币，原价换我们的金银。”老臣咽了口唾沫。

“第三条，西夏国将境内所有盐湖、煤炭、铁矿之开采权，以每年一贯钱的价格，‘租借’给太虚重工，租期九十九年。西夏朝廷需负责招募十万劳工，替太虚重工挖矿，太虚重工将以‘太虚纸币’支付劳工薪水。”

听到这里，李乾顺和几个西夏大臣面面相觑，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狂喜？！

大宋是不是疯了？！

他们不仅不要城池，居然还花钱雇西夏的百姓去挖那些不值钱的黑石头和苦涩的盐巴？而且挖矿的钱，还是用他们那种轻飘飘的纸币来付？！

“第四条，西夏全国设为‘免税通商口岸’。大夏皇室每年必须向太虚楼采购价值不低于一百万贯的香水、镜子、生抽、茶叶等‘高奢贡品’。西夏皇族出席大典，必须穿着太虚重工指定之西服。”

念完了。

没有任何亡国灭种的条款，没有任何惨无人道的人身侮辱。

李乾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原本以为大宋的炮火轰开了城门，接下来就是屠城和亡国。结果……大宋的条件，竟然只是做买卖？！用一堆破纸换金银，雇人挖土，然后强卖给他们一些香喷喷的水和会反光的琉璃？！

“快！拿笔来！”

李乾顺生怕城外的“宋朝蠢猪”反悔，一把抢过条约，看都不看，直接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极其用力地盖上了西夏的国玺！

“温掌柜！朕签了！从今天起，宋夏两国世代友好！”李乾顺把条约塞进老温手里，笑得像个死里逃生、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傻子。

“国主痛快。祝我们……合作愉快。”

老温看着李乾顺那庆幸的表情，像看一个已经被抽干了血的死人。他微微一笑，收起条约，转身走出了废墟。

……

城外，宋军帅帐。

“砰！”

钟师道极其愤怒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