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防线前，大地的震颤已经达到了让人站立不稳的恐怖程度。

“杀——！！！”

西夏铁鹞子那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洪流，已经冲到了距离宋军阵地不足五百步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大宋将士甚至已经能看清那些西夏重骑兵面甲后，那双嗜血而残忍的眼睛。他们高高举起斩马长刀，连人带马足足上千斤的冲锋重量，加上那把所有人锁在一起的粗大铁链，形成了一堵以极高速度平推过来的绝望之墙。

大宋的步兵们握着长枪的手在剧烈发抖，前排的盾牌兵甚至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粉身碎骨的撞击。

“五百步！神臂弓射不穿！抛石机砸不准！”

钟师道急得眼眦欲裂，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得闲，“李侯爷！你的铁管子还等什么？！再不放，他们就冲过来了！”

“大帅，大炮不是弓箭。射程之内，皆是真理。”

李得闲站在帅台上，狂风吹得他的黑色大衣猎猎作响。他极其冷静地举起手里的一面红旗，双眼死死盯着那片黑色的狂潮，口中冰冷地倒数着距离：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大炮的引信已经点燃，火星在嘶嘶作响。

太虚重工的炮兵们死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三百步！”

李得闲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冷酷，右手的红旗，朝着西夏铁鹞子的中军，狠狠地、极其用力地劈了下去！

“三十六门十二磅炮！全排齐射！”

“开炮————！！！”

“轰！！！”

“轰！！！轰！！！轰！！！”

这一瞬间，大宋西北的苍穹，被三十六道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怒雷，彻底撕裂！

那根本不是爆竹的声音，那是一种能够直接震碎普通人耳膜、让心脏瞬间停跳半拍的恐怖物理爆鸣！

在火药轰然爆燃的瞬间，三十六团极其刺眼的巨大橘红色火球，伴随着滚滚浓烟，从那三米长的炮口中猛烈喷吐而出！

“嗡——！”

恐怖的反作用力，让重达几千斤的青铜铸钢复合炮管猛地向后猛座！

那装了减震弹簧的沉重炮架，在地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个巨大的木轮硬生生地在冻土上向后犁出了足足两尺深、半丈长的恐怖沟壑！

而在这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三十六颗重达十二磅的实心高碳穿甲钢球，被膨胀的火药气体赋予了极其恐怖的初速度。

超音速！

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炮弹的飞行轨迹！

宋军和西夏人，只能听到空气中传来一种极其尖锐、如同死神在耳边疯狂吹哨般的恐怖撕裂声——“咻————！！！”

三百步的距离，对于超音速飞行的实心钢球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铁鹞子千户，正幻想着像往常一样，用自己胸前那千锤百炼的冷锻精钢板甲，撞碎宋军的阵型。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尖啸。

他甚至连低头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砰————咔嚓！！！”

一颗十二磅的实心钢球，携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极其精准、极其残暴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足以抵挡神臂弓近距离攒射、被西夏人视为无敌神物的精钢板甲，在这纯粹的物理动能碾压面前，就像是糊窗户的脆纸！连一毫秒的阻挡都没做到，瞬间向内严重凹陷、碎裂！

千户的胸腔、连同他身后的脊椎、甚至连他座下那匹披着重甲的战马的马头，在这一瞬间，被恐怖的动能直接砸成了一团极其血腥的红色血雾！

没有惨叫，因为他在发声之前，整个上半身就已经被这股力量彻底抹除了！

但大炮的威力，才刚刚开始！

“实心弹打保龄球”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那极其骇人的过穿能力（贯穿力）！

砸碎了千户之后，这颗沾满碎肉的十二磅钢球，速度仅仅只减弱了不到一成！

它带着令人绝望的惯性，继续向后方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