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汴京的迎春花已经打出了骨朵,但大宋的西北横山防线,却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的肃杀。
狂风卷着如刀子般的雪渣,狠狠地刮在西军将士那早已被冻得龟裂的脸颊上。
“轰隆隆——”
大地在极其剧烈地颤抖。这不是地震,而是三万匹战马同时奔腾所产生的恐怖共振。
在横山防线的前方,黑压压的西夏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正向着大宋的军阵蔓延。
而在这股洪水的正中央,是最令大宋西军闻风丧胆的终极噩梦——铁鹞子!
三千名连人带马全部被重重冷锻铁甲包裹的西夏重装骑兵,用铁锁链将彼此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移动钢铁城墙。
“放箭!床弩准备!”
大宋西军主帅钟师道站在帅台上,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怒吼。
“嗖嗖嗖——!”
大宋最引以为傲的神臂弓和八牛弩,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啸。成千上万支粗大的弩箭如同乌云般扑向铁鹞子阵营。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射穿普通皮甲的弩箭,撞击在铁鹞子那倾斜的重装板甲和战马的具装上,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外,竟被极其无情地弹开了!就算有几支床弩极其走运地射穿了前排的骑兵,但因为铁锁链的连接,那具尸体依然死死地骑在马上,根本无法阻挡这支钢铁洪流的冲锋惯性!
“大帅!挡不住了!神臂弓射不穿这帮铁乌龟的重甲啊!”
一名前线将领满身是血地冲上帅台,绝望地跪倒在地,“左翼的步兵方阵已经被冲散了!再退,横山防线就要破了!”
钟师道拔出腰间的长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身后。那里的大帐里,堆满了李得闲送来的“自热军粮”和“医用酒精”。
这些工业神物,让西军在整个冬天没有饿死一个人,被砍伤的将士也没有因为化脓而截肢。西军的士气原本空前高涨。
可是,打仗不能光靠不饿肚子!
面对西夏人这种倾尽国力打造的冷兵器时代巅峰兵种——重装连环骑兵,大宋的步兵就像是挡在压路机面前的螳螂,除了被碾成肉泥,毫无办法!
“大宋的儿郎,没有退路了!”
钟师道猛地将长刀插在帅案上,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飞舞,“传本帅将令!所有人,上斩马刀!今日就算是用牙咬,也要从这些铁鹞子身上咬下一块铁来!”
就在这大宋西军即将全军覆没的绝命时刻。
“报——!!!”
一名斥候极其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红旗,骑着快马从防线大后方狂奔而来,连滚带爬地冲上帅台。
“大帅!援军!汴京的援军到了!距离大营只剩不到三里!”
钟师道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援军?!朝廷竟然真的派援军了?是高俅的十万殿前禁军,还是西军的另外两路折家军?!”
“都……都不是!”
斥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表情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绝望,“打的是太虚楼的黑旗!是……是那位新封的造物侯李得闲李大人!”
“什么?!”钟师道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带了多少人马?!”
“回大帅……不到八百人。而且……而且他们没有带兵器长矛,只赶着三十几辆用黑布蒙着的大马车!”
钟师道如遭雷击,颓然地后退了两步。
八百人?带着三十几辆马车?
李得闲这是干什么来了?又来送烤鸭和生抽了吗?!
在这种三万铁骑冲锋的绞肉机战场上,别说八百个押运粮草的伙计,就算是八千头猪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啊!
“胡闹!简直是胡闹!战场岂是他一个商贾玩闹的地方!”钟师道气得破口大骂,“来人!去后方拦住李侯爷!让他带着他的马车立刻滚回汴京!大宋的兵还没死绝,轮不到他一个造物侯来前线送死!”
“大帅,让我滚回汴京,这西北的雪景我岂不是白看了?”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帅台下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