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其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帅台下方传来。
钟师道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辆造型极其奇特、底盘装着精钢减震板簧的四轮越野马车,在一队黑衣护卫的簇拥下,无视了战场上横飞的流矢,极其平稳地驶到了帅台之下。
车门推开。
李得闲穿着一件极其厚实、内衬雪白狼皮的高级军大衣,戴着翻毛皮手套,嘴里叼着一根正冒着青烟的雪茄,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而在他的身后。
整整三十六辆极其沉重的四轮平板马车,在大地的震颤中,缓缓列阵排开。每一辆马车,都需要足足八匹最强壮的挽马才能勉强拉动。车辙在冻土上碾出了极其恐怖的深深凹槽。
“李侯爷!你疯了吗?!”
钟师道冲下帅台,一把抓住李得闲的胳膊,指着前方不足两里、正在疯狂加速的西夏铁鹞子。
“你看看前面!那是西夏人的铁墙!你带着这几百个伙计和三十几车粮草来送死吗?!快走!”
“粮草?”
李得闲拿下嘴里的雪茄,极其轻蔑地吐出一口白烟。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黑压压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西夏重骑兵,眼中闪过一丝理科生看原始猿猴般的冷酷。
“大帅,我太虚造物局的熔炉,日夜不停地烧了整整一个月。”
“我今天带来的,不是给大宋将士填肚子的粮草。”
“而是给西夏人送终的……‘物理超度’。”
李得闲猛地举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阿蛮!掀布!让大帅看看,什么叫真理!”
“喏——!!!”
阿蛮一声怒吼,几百名太虚重工的技师同时上前,一把扯下了那三十六辆马车上覆盖的厚重黑帆布!
唰——!!!
当黑布落下的那一瞬间。
钟师道,以及周围所有的大宋将士,全都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寒气,只觉得头皮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那不是粮食,也不是什么精巧的床弩。
那是三十六根长达一丈、通体用极品青铜和高碳钢复合铸造、在冬日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幽暗光泽的……十二磅野战滑膛炮!
那粗大无比的炮管,那极其精密、可以通过齿轮调节射击仰角的炮架,那沉重得仿佛能压塌大地的炮轮……
这三十六尊钢铁巨兽,仅仅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就散发出了一种足以撕裂冷兵器时代一切常识的恐怖压迫感!
“这……这是除夕夜在皇宫里放烟花的铁管子?!”
钟师道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这些铁疙瘩身上极其浓烈的杀戮气息。
“这是烟花管的祖宗。我叫它——战争之神。”
李得闲看了一眼怀表。
前方的西夏铁鹞子,已经冲到了距离宋军阵线不足一千步的距离。那排山倒海的马蹄声,已经震得人耳膜生疼。西夏将领那狰狞的狂笑声,似乎都已经随风飘来。
“大帅,西夏人以为,把几层铁皮穿在身上,用铁链子拴在一起,就能刀枪不入,就能天下无敌了。”
李得闲转过身,将雪茄重新叼在嘴里,眼神瞬间变得如寒冰般冷酷。
“今天,我就在这一千步的距离上,给这帮蛮子上一堂最生动的‘动能转换课’。”
李得闲大喝一声:
“太虚炮兵营听令!”
“三十六门野战炮,一字排开!”
“清理炮膛!装填三斤标准底火发射药!”
“第一轮试射,目标,正前方铁鹞子中军!装填——实心高碳穿甲钢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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