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外，太虚酿造总厂。

大雪依然在下，但在厂区外的一处高坡上，却停着三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大宋汴京城最大的三大粮商掌柜。

“这李得闲，真是个疯子。”丰源号的王掌柜揣着个手炉，看着远处那喷吐着蒸汽的工厂，冷笑连连，“建了那么大的水泥池子，买了那么多烧煤的炉子，结果呢？没有豆子，他拿什么酿酱？”

“咱们三家联手封仓，汴京周边八路的大豆全在咱们手里。”广聚积的掌柜得意地捻着胡须，“我倒要看看，等他的发酵池冻裂了，皇帝怪罪下来，他拿什么交差！到时候，他还不得跪着来求咱们，用十倍的价钱买咱们的豆子？”

就在三个老狐狸做着发财梦的时候。

厂区的大门突然开了。但出来的不是求饶的李得闲，而是一队队推着独轮车的苦力。他们推来的不是粮食，而是一车又一车从全城各大屠宰场、甚至乱葬岗周边收来的……废弃牛骨、猪皮、动物内脏下脚料，以及各种没人要的烂鱼虾！

这些东西堆在雪地里，散发着极其恶心、刺鼻的腥臭味。

“这……李得闲买这些腌臜之物作甚？他要喂狗吗？”王掌柜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厂区内，核心反应车间。

李得闲穿着全套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和厚重的橡胶手套。老孙头和老温被勒令站在十步之外，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在李得闲的面前，是一口极其特殊的、内壁涂满了防腐耐酸陶瓷的巨大反应釜。里面已经倒满了那些腥臭的碎骨头和烂肉皮。

“老温，你知道大豆里为什么能酿出鲜味吗？”李得闲隔着防毒面具，声音有些发闷。

“因……因为豆子是五谷之精？”老温战战兢兢地答道。

“错。因为豆子里有一种叫‘蛋白质’的东西。而这些长在猪牛羊身上的骨头和肉皮里，同样含有大量的蛋白质！”

李得闲转身，从身后的木箱里，极其小心地捧出了几个用厚玻璃装着的、冒着刺鼻白烟的瓶子。

工业级浓盐酸！

“大宋的秋油，是靠微虫花半年的时间，慢条斯理地把蛋白质‘嚼’碎，变成鲜味的汁水。”

“但我今天没时间等了。”李得闲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化学暴徒光芒，“粮商卡我的豆子，那我就不用虫子了。我要用最残暴的利刃，直接把这些骨头里的蛋白质给劈开！”

李得闲拔下玻璃瓶的塞子。一股极其刺鼻、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的酸雾瞬间腾起！

“退后！”

李得闲大喝一声，将那几瓶浓盐酸，直接倾倒进了装满烂骨头和肉皮的陶瓷反应釜中！然后迅速盖上密封盖，只留下一个排气孔，并在底部接通了极其猛烈的高温蒸汽。

轰隆——！！！

陶瓷反应釜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宛如万鬼哭嚎般的剧烈沸腾声！那根本不是在熬煮，那是强酸在高温下，对生物组织极其残暴的化学分解（酸水解反应）！

坚硬的牛骨、充满韧性的猪皮，在这恐怖的工业盐酸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其内部的肽键被强酸粗暴地切断，瞬间化作了一滩滚烫、漆黑、冒着恐怖毒烟的浑浊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