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宫的那顿“生抽白切鸡”午膳,成了大宋调味品历史的绝对分水岭。
有了赵佶“五五分账”的贪婪背书,以及内帑第一批拨下来的十万贯巨资。李得闲的动作快得让整个汴京城的官场都感到胆寒。
仅仅三天后。
汴京城南,汴河沿岸的一大片荒地被皇家禁军强行圈占。
数以万计因为雪灾而涌入汴京周边的流民,被太虚重工以极其丰厚的“包吃住加每日三十文”的工钱,全部招募成了底层的建筑力工。
大宋历史上最硬核、最不讲理的一场工业化基建,在隆冬腊月拉开了帷幕。
……
半个月后,太虚酿造总厂,一期工程建设现场。
没有大宋传统建筑那种雕梁画栋,也没有榫卯结构的精雕细琢。
出现在汴京人眼前的,是一座散发着极致暴力美学与冰冷秩序感的“钢铁与灰泥堡垒”。
“起——!”
伴随着十几头健牛的嘶吼和巨大滑轮组的牙酸摩擦声。
一个重达数千斤、通体用生铁铸造的“巨型蒸汽高压蒸煮锅”,被缓缓吊起,精准地砸入了一座红砖砌成的巨大基座中。
“砰!”
大地都在震颤。
李得闲头戴着一顶用厚牛皮和竹篾特制的安全帽,披着军大衣,手里拿着一卷巨大的羊皮纸图纸,站在一处高台上俯瞰着整个工地。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被冻得瑟瑟发抖、满脸写着怀疑人生的老头。
这是李得闲花重金,从汴京城最大的百年酱园“王致和”挖来的首席酿造大师,老孙头。
“李……李掌柜。”
老孙头看着眼前那几十个足有两丈高、排列得像兵马俑一样整齐的巨大圆柱形池子,咽了口唾沫。
“您让工匠用那什么‘太虚水泥’浇筑出来的这些深坑……就是咱们的发酵缸?”
“老汉我酿了一辈子秋油,酱缸最大也不过一人高!这等巨物,一缸怕不是能装下上万斤豆子?这要是坏了一缸,倾家荡产啊!”
“孙老,工业的逻辑,就是‘规模效应’。”
李得闲指着那些巨大的水泥发酵池,眼神中透着理科生的狂热。
“小缸酿酱,那是手工作坊。温度不匀,风味不一。”
“这叫百吨级恒温发酵矩阵。内壁全都涂了极其致密的防水防腐涂层。一池子下去,就是十万斤的产能!”
老孙头听得头皮发麻,但他作为传统手艺人的倔强还是让他提出了最致命的质疑:
“可是李掌柜,现在是腊月!滴水成冰啊!”
“祖宗的规矩:春曲、夏酱、秋油!大豆发酵,必须依靠三伏天的毒太阳暴晒,把缸里的酱焐热了,才能出油!”
老孙头指着天上飘落的雪花:“这大雪天的,您把豆子扔进这冰冷的水泥池子里,别说发酵出鲜味了,不出三天就得全冻成冰疙瘩!”
“没有太阳,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太阳。”李得闲冷笑一声。
“阿蛮!开阀门,给孙大掌柜开开眼!”
“得令!”
远处的阿蛮猛地转动了一个极其粗大的生铁阀门。
轰——!嘶嘶嘶嘶!!!
极其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老孙头只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紧接着,那几十个巨大的水泥发酵池底部,竟然同时发出了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沉闷轰鸣!
一股股极其滚烫、高达上百度的高压白色蒸汽,顺着埋在水泥池底部的、密如蛛网的生铁管道,疯狂地喷涌而出!
一股股极其滚烫、高达上百度的高压白色蒸汽,顺着埋在水泥池底部的、密如蛛网的生铁管道,疯狂地喷涌而出!
整个酿造厂的上空,瞬间被笼罩在了一片宛如仙境、又宛如蒸汽朋克般的滚烫白雾之中!
“这……这是何物?!”老孙头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竟然逼得他在大雪天里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叫全天候蒸汽控温系统。”
李得闲指着厂区最深处,那三座高耸入云、正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巨型燃煤锅炉。
“外面的雪下得再大,我这锅炉房里的火都不会灭!”
“高压蒸汽通过铁管,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在发酵池底部循环。孙老,你过去摸摸那池子的外壁!”
老孙头连滚带爬地凑到一个水泥池边,摘下手套,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温的!
不仅是温的,而且那种热量极其均匀、极其稳定!
就像是盛夏三伏天里,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酱缸!
“不管外面是零下十度,还是狂风暴雨。”
李得闲的声音在蒸汽的轰鸣中显得无比冰冷而强大。
“我只要转动阀门,这发酵池里的温度,就能永远、精确地死锁在三十五摄氏度(大宋度量衡:三成半热)!”
老孙头彻底听傻了。
用极其暴力的燃煤锅炉和钢铁管道,硬生生在大雪封城的汴京,造出了几十个永远过夏天的发酵池!这得烧掉多少煤?这得砸进去多少铁?
这哪里是在酿酱,这简直是在烧钱,在逆转天象!
然而,更让老孙头三观崩塌的还在后面。
“温度解决了,接下来是‘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