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闲带着老孙头,来到了一栋与其他厂房完全不同的、大门紧闭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没有窗户,大门是用极其厚实的木板和皮革包裹的。
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西军老兵,杀气腾腾。
“孙老,大宋的酿酱,是把蒸熟的面粉和豆子扔在竹匾里,让空气里的微虫(杂菌)自然落上去发霉,长出黄绿色的毛,对吧?”李得闲问。
“正是。这叫‘自然接种’,看天吃饭。”
“太脏了,太慢了,而且极其容易混入毒菌。”
李得闲摇了摇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入室者,穿白衣,戴口罩,先用高纯度烧刀子洗手消毒!”
大门内,是一间极其刺鼻的消毒室。
老孙头被强行套上了一件极其古怪的白色无菌服,用布罩住了口鼻,还被阿蛮用极度刺鼻的烈酒把双手搓得通红,这才被允许进入核心区域。
穿过第二道门。
呈现在老孙头眼前的,是一个亮如白昼(挂满了琉璃灯罩和特制油灯)的无菌接种车间。
这里的空气极其闷热湿润,但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酸臭味。
只有一股极其纯粹、极其浓烈的……类似刚烤好的面包和栗子的奇异香味!
在车间中央的巨大不锈钢培养床上。
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蒸熟的黄豆和碎小麦的混合物。
而在这层混合物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颜色呈现出完美、纯粹的黄绿色的绒毛!没有任何一点杂色!
“这……这曲霉长得也太漂亮了!一根杂毛都没有!”老孙头趴在玻璃隔板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作为一个内行,他深知要培育出如此纯净的酱曲,需要多么恐怖的运气。大宋的酱缸里,十缸有三缸会长出黑毛变臭,那叫“坏曲”。
作为一个内行,他深知要培育出如此纯净的酱曲,需要多么恐怖的运气。大宋的酱缸里,十缸有三缸会长出黑毛变臭,那叫“坏曲”。
“这不叫运气,这叫微生态霸权。”
李得闲拿出一个极其小巧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一些绿色的粉末。
这是现代工业级核心菌种——米曲霉(沪酿3042号超级改良株)!
“我把这些最强壮、最贪婪的‘神仙菌种’,人工喷洒在熟豆子上。”
“在绝对干净的无菌室里,它们没有天敌,没有杂菌干扰。它们会以比大宋土法快十倍的速度疯狂繁殖,把大豆里的肉香(蛋白质)彻底撕碎、嚼烂,变成那种极致的鲜味(氨基酸)!”
李得闲看着那满床的黄绿色绒毛,那是他调味品帝国的无上军队。
“孙老,大宋的秋油,要酿半年。”
“而在我这座钢铁和蒸汽武装起来的工厂里。”
“从大豆下锅蒸煮,到接种米曲霉,再到进入恒温池发酵……”
李得闲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后,第一批高达一千万斤的太虚极品生抽,将像洪水一样,冲垮整个汴京城的调味品市场!”
工业的力量,不仅在于质量的碾压,更在于这令人绝望的生产周期与恐怖产能。
就在老孙头被这套“无菌+控温+超级菌种”的现代生物化工体系震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给李得闲跪下的时候。
大掌柜温如玉,却满头大汗地从大风雪中冲进了车间。
因为跑得太急,他连帽子都跑掉了。
“郎君!出大事了!”
老温气喘吁吁,脸色铁青。
“怎么了?工部又卡我们的铁管了?”李得闲眉头一皱。
“不是铁!是豆子!”
老温急得直跳脚:
“咱们这几天在市面上疯狂扫货,收了几十万斤黄豆。原本两文钱一斤的贱价大豆,硬生生被咱们买空了!”
“今天一早,汴京城最大的三大粮商——‘丰源号’、‘广聚积’和‘天下粮仓’,突然联手封仓!”
老温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焦急:“他们放出话来,太虚重工这是在囤积居奇,扰乱粮价。从今天起,整个汴京城及周边八路,哪怕是一粒发霉的黄豆,也绝不卖给咱们太虚楼!”
“他们还放话,要让咱们那几十个水泥大坑,全都空着去喝西北风!”
李得闲听完,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他慢慢摘下安全帽,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
“大宋的封建粮商,想在供应链上,卡一个现代工业资本家的脖子?”
李得闲转头看了一眼那轰鸣的蒸汽锅炉。
“老温,告诉他们。”
“我不买黄豆了。”
“去,在城门口贴告示。大宋今年不是闹雪灾,冻死了无数牲口,满地都是没人要的牛骨头、猪皮和下脚料吗?”
李得闲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化学狂热:
“一文钱十斤,给我无限量地收废骨头和烂肉!”
“他们不给我大豆里的植物蛋白。”
“那我就用工业酸解法,直接从废骨头里给他们提炼纯正的动物氨基酸鲜味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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