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是一个极其奇葩的朝代。
它富甲天下,gdp占了当时世界的大半;但它又极其孱弱,被辽国、西夏、金国轮番按在地上摩擦。
究其原因,除了缺马,最致命的就是祖宗家法——“重文轻武”。
汴京城,工部衙门。
工部左侍郎郑居中,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的建州茶,冷眼看着跪在堂下的太虚楼采购掌柜老孙。
院子里,堆着几十大车被扣押的熟铁皮,那是太虚重工冲压机两天的口粮。
“孙掌柜,本官念你是个生意人,不给你上大刑。”
郑侍郎吹了吹茶叶,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文人士大夫特有的傲慢与轻蔑。
“但你得给本官交个底。三天时间,你们太虚楼买空了汴京城四个铁市,足足一万五千斤熟铁!”
“大宋律例,民间铁器买卖皆有定数。一万五千斤铁,够打三千把斩马刀,一万个枪头!你们那个东家李得闲,一个厨子,弄这么多铁作甚?难不成,他想在樊楼里起兵造反吗?!”
“大……大人明鉴啊!”老孙吓得磕头如捣蒜,“东家买铁,真的只是为了打饭盒!装饭用的铁皮盒子啊!”
“一派胡!”
郑侍郎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用铁打饭盒?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儿!来人,把这刁民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直到他招出那李得闲的谋逆主使为止!”
“慢着!”
就在衙役们准备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时,工部衙门的大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冰冷的断喝。
李得闲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带着温如玉,大步流星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在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太虚楼的伙计。
而是跟着四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身披皮甲的西军老兵。他们是种将军留下负责押运首批自热军粮的亲卫。
“你就是李得闲?”郑侍郎眯起眼睛,看着这个连官服都没穿的白衣商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好大的胆子,敢闯六部重地!”
“草民李得闲,见过郑大人。”
李得闲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他径直走到老孙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大人说我买铁造反?”李得闲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语气平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大人若是没见过铁饭盒,我今天带来了。”
李得闲给身后的西军老兵使了个眼色。
老兵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被冲压机压得严丝合缝的太虚自热铁盒,重重地拍在郑侍郎的案台上。
“大人请看。这铁皮厚度不足半分,脆如薄冰。请问郑大人,这种铁皮,是能做斩马刀,还是能做明光铠?”李得闲冷笑。
郑侍郎拿起铁盒捏了捏,确实极薄,根本无法作为兵器。但他作为高高在上的文官,面子绝不能折在一个商人手里。
“哼!巧令色!”郑侍郎冷哼一声,“就算这铁是做饭盒的,但大宋缺铁,这是国储!你们太虚楼这般鲸吞牛饮,就是扰乱国策!这铁,本官今日扣定了!你们太虚楼,以后一斤铁也别想买到!”
“买不到?”
李得闲笑了,笑得极其放肆。
他转过身,看着郑侍郎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郑大人,在汴京城里待久了,听惯了教坊司的曲子,是不是忘了西北边境的刀剑声是什么动静了?”
“放肆!你敢辱骂朝廷命官!”郑侍郎气得浑身发抖。
“我不仅敢骂你,我还敢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扣我一斤铁,明天大宋的西北防线要是出了漏子,你郑家九族的人头,都不够砍的!”
李得闲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直接甩在郑侍郎的脸上!
“看清楚!”
“这不是太虚楼的采购单!这是枢密院西北军区、延安府钟大帅亲自签发的军需勘合!”
那份文书轻飘飘地落在案台上,但上面那个属于大宋顶级实权将领的鲜红大印,却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郑侍郎的心头。
“钟……钟师道?”郑侍郎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虽然看不起武将,但钟家军在西北的威名,那是用西夏人的十几万颗人头堆出来的!
“这些铁皮盒子,装的是能让西军将士在冰天雪地里不生火就能吃上热饭的军用单兵口粮!”
李得闲步步紧逼,双手撑在郑侍郎的案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