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楼的三楼办公室里,一张巨大的汴京城坊市地图被平铺在桌面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五十面蓝色的小旗。
“郎君,五十个临街铺面,全部盘下来了。”
温如玉手摇折扇,儒雅的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指着地图上的旗帜:“东到内城,西到外城,涵盖了太学、枢密院、六部衙门以及最繁华的几条马行街。”
“铺面都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按照您的吩咐,没有摆放多余的桌椅,只建了一个大灶台,和一面高高的柜台。”
李得闲看着那张被蓝色旗帜“包围”的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温,干得漂亮。”
“从今天起,这五十个铺面,统称为……太虚速食驿站。”
“大宋的快餐业,是时候洗牌了。”
……
正午时分,汴京城,宣德门外。
翰林院编修孙大人正急匆匆地走在街上。今日衙门里公务繁多,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吃饭。
往常这个时候,他只能去街角的面摊对付一口阳春面,或者买个干巴巴的炊饼。至于樊楼?那是晚上去应酬的地方,中午根本挤不进去,更别提那高昂的消费了。
“唉,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孙大人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霸道的肉香。
他顺着香味看去,只见原本卖炊饼的铺子换了招牌,上面挂着一面蓝色的旗帜:太虚速食驿站·宣德门分店。
“太虚楼开分店了?”孙大人一愣。太虚楼的铁板烧和海鲜自助他可是垂涎已久,但这小破店里能卖什么?
铺子前排着长队,但奇怪的是,队伍前进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交了钱,立刻就能拿着饭走。
孙大人凑了过去。
铺子里没有厨师颠勺,没有满天飞的油烟。
只有一个穿着干净蓝色制服的伙计,站在一口巨大的沸水锅前。柜台后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闪烁着银光的、像铁皮一样的方块袋子。
“客官,吃点什么?”伙计笑容可掬,“今日招牌:太虚鱼香肉丝饭、红烧牛腩饭、咖喱鸡块饭。通通只要六十文!”
“六十文?!”孙大人惊了。
太虚楼里一道红烧牛腩至少要一贯钱,这里竟然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肉能是真的吗?给我来一份红烧牛腩饭!”孙大人半信半疑地掏出铜钱。
“好嘞!牛腩饭一份!”
伙计收了钱,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印着“太虚·红烧牛腩”的银色软包。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孙大人无法理解的动作——他没有拆开包装,而是直接把那个银色袋子,“扑通”一声扔进了滚开的沸水锅里!
“哎哎哎!你干什么!连着皮煮,这不全毁了吗!”孙大人急了。
“客官莫慌,这是咱们太虚楼的独门秘技——水浴加热法。”
伙计指着墙上挂着的沙漏。
“不碰明火,不沾油烟。这银箔袋子耐得住高温,能把原本锁在里面的肉汁和香气,通过沸水的热量,原封不动地唤醒。”
沙漏漏完。正好三分钟。
伙计用大铁夹子将袋子捞出。拿出剪刀,“咔嚓”一剪。
嘶——
伴随着白色的蒸汽,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酱香和牛肉混合的霸道香气,瞬间冲了出来!
伙计拿出一个大号的纸碗,里面盛满了提前蒸好保温的白米饭。
手腕一翻,银袋子里的红烧牛腩连肉带汁,如同瀑布般倾泻在雪白的米饭上。
大块的牛腩被炖得软烂红亮,汤汁浓郁粘稠,完美地包裹住每一粒米饭。
“客官,您的红烧牛腩饭,请慢用。”
孙大人咽着口水,端着纸碗走到一旁的屋檐下。他拿起竹筷,夹起一块牛腩放入口中。
轰!
孙大人的眼睛猛地睁圆了。
软烂!入味!多汁!
这味道,这口感,竟然和他在太虚楼总店花了一贯钱吃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没有厨师炒菜的等待,没有外卖路上的变凉变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