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阁的后厨里,一场跨越千年的“甜品融合实验”正在进行。
李得闲亲自操刀,将早上刚用离心机分离出的纯正鲜奶油,倒入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中。底座垫着碎冰,他手持打蛋器,开始疯狂地顺时针搅打。
随着空气的不断混入,原本液态的淡奶油开始变得膨胀、轻盈,最后形成了如同天边云朵般细腻绵密的“硬性发泡”状态。
“陆老,看您的了。”李得闲停下手,喘了口气。
陆师傅深吸一口气。这位原本对西式甜品嗤之以鼻的大宋茶道宗师,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将那碾磨得如同绿色烟雾般的“建州龙凤团茶”茶粉,小心翼翼地筛入那盆雪白的奶油中。
“折叠翻拌,切忌画圈,会消泡。”李得闲在一旁指导。
硅胶刮刀在盆中轻巧地翻动。
纯洁的象牙白与深邃的翠绿在物理作用下交织、融合。起初是漂亮的大理石花纹,几十次翻拌后,整盆奶油变成了一种极其高级的、散发着淡淡茶香的莫兰迪绿。
最后,一层海绵蛋糕打底,铺上这层绿色的茶香奶油,再撒上一层薄薄的茶粉点缀。放入冰鉴(加了硝石的古代冰箱)中冷藏定型。
半个时辰后。
李得闲用热刀将其切成方块,放在青瓷小碟中,推到陆师傅面前。
“陆老,大宋第一块龙凤云顶慕斯,请品鉴。”
陆师傅用银色的小勺切下一小块。那手感,不像是切食物,倒像是切开了一块柔软的云彩。
送入口中。
轰!
陆师傅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那把名贵的紫砂茶壶差点被他碰翻。
茶的苦涩与回甘,原本是清冷孤高的。
但在乳脂的极度丰润包裹下,那股清冷被奇妙地中和了!奶油的香甜放大了茶粉的芬芳,而茶粉的微苦又完美地解掉了奶油的甜腻。
入口即化。
不,是“如冰雪消融于春水”。
这不仅仅是味觉的享受,更是大宋茶道与现代烘焙在灵魂深处的共鸣!
“老朽……老朽钻研茶道六十载……”
陆师傅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竟不知茶之极味,不在水中,而在‘乳’中!”
“李掌柜,此物若出,汴京的贵妇们……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
陆师傅的预,在第二天下午变成了现实。
当龙凤云顶慕斯伴随着“陆派茶道大师亲手研磨”的噱头端上红袖阁的餐桌时,整个汴京的贵妇圈,彻底疯了。
“这等翠绿,竟比我那支极品翡翠簪子还要润泽!”
“入口便化作一阵茶香清风……天哪,这哪里是吃糕点,这是在吞云吐雾啊!”
一百贯。
这是李得闲给这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慕斯定下的天价。
但即便如此昂贵,红袖阁的门槛依然被踩断了。
因为陆师傅每天只能手工研磨出那么一点极品茶粉,所以这道甜品每天限量二十份。
这就导致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饥饿营销”反噬。
马行街上,达官贵人们的豪华马车从街头堵到了街尾。各府的管家、丫鬟们挥舞着银票,为了争抢一个号牌,甚至在街上大打出手。
“给我家夫人留一份!我家夫人是吏部尚书的正妻!出两百贯!”
“吏部尚书算什么?我家郡主还没吃上呢!五百贯!拿来!”
汴京城里,谁家的后院要是没有红袖阁那印着烫金logo的包装盒,那这位夫人在麻将桌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得闲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楼下那疯狂的抢购潮,手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