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下腰花!”
李得闲这次做的,是和刚才性质一样的火爆腰花。
阿蛮将切好的腰花倒入锅中。
轰!!!
当食材接触到锅底的一瞬间,那不是炒菜的声音,那是baozha的声音。
锅内瞬间腾起巨大的火球,那是高温瞬间雾化了油脂。
“一!”李得闲看着手里的秒表大喊。
阿蛮疯狂颠勺。在那恐怖的蓝色火焰舔舐下,锅底几乎瞬间变红。
“二!”
“三!”
“出锅!!!”
从下锅到出锅,仅仅三秒钟。
李得闲关掉阀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条咆哮的蓝火龙消失了,只剩下阿蛮手里那盘还在冒着青烟、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焦香味的腰花。
李得闲端着盘子,走到惊魂未定的众人面前。
“刘行首,您刚才说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那是因为您的火,还不够猛。”
“在1600度的高温下,食材表面会瞬间脱水碳化,发生美拉德反应。”
“而内部,还没来得及升温,就被锁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外焦里嫩。”
赵佶咽了口唾沫,刚才那场面太震撼了,那蓝火简直像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出来的。
他夹起一块腰花。
表面带着一丝微微的焦痕,那是高温留下的吻痕。
入口。
入口。
轰!
一股霸道的、充满野性的“镬气”,在舌尖炸开。
那是木炭无论如何也烧不出来的味道。那是属于工业时代的、暴力的美味。
嚼下去。
里面竟然嫩得出水!
“这……”
赵佶瞪大了眼,“这味道……好野!好霸道!”
“刘行首的脆,是雅致的脆。”
“但这腰花……像是有一团火在嘴里烧!香得让人想大叫!”
蔡京也尝了一口,脸色变了。
他是老饕,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极高温带来的特殊焦香,是人类基因里对“火”的崇拜。在它面前,那种文火慢炖的优雅,显得太温吞了。
刘一手颤巍巍地走过来。
他夹起一块腰花,放进嘴里。
仅仅嚼了两下,他就停住了。
他看向那台已经熄火的、冰冷的黑色铁架子,又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冒着红光的红泥小火炉。
一种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练了一辈子的控制火候,练了一辈子的“大火爆炒”。
结果,人家用一个铁罐子,喷出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高温。
在绝对的能量密度面前,技巧……变得如此苍白。
“1600度……”
刘一手喃喃自语,“这哪里是做菜……这是炼铁啊。”
“这第二局……”
刘一手放下了筷子,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老夫的火,不如你的火。”
“我……输了。”
全场哗然。
连输两局!
大宋厨神刘一手,竟然被逼到了绝境!
李得闲看着这位颓丧的老人,并没有急着庆祝。
因为他知道,这一局他赢的是物理,而不是厨艺。
“刘行首,莫急。”
李得闲突然开口。
“前两局,比的是刀和火,那是技。”
“但这第三局……”
李得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咱们比意。”
“比谁能……化腐朽为神奇。”
“题目由我来出,如何?”
刘一手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比“意”,比对食材的理解,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个只会玩机器的年轻人。
“好!”
刘一手咬牙道,“你说题目!”
李得闲微微一笑,转身从菜篮子里拿出了一个最不起眼、最廉价、满大街都是的东西。
那是一颗……白菜。
“第三局,咱们不比山珍海味。”
“就做这颗白菜。”
“谁能把这最贱的菜,做出国宴的味道。”
“谁就是……大宋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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