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题目:爆。
这是一个考验“瞬时爆发力”的题目。
在中餐的语境里,“爆”意味着极高的温度、极短的时间,将食材的水分瞬间锁住,达到“脆、嫩、爽”的极致口感。
大相国寺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刘一手站在他的红泥灶台前。
他没有急着生火,而是让徒弟搬来了一筐黑漆漆、沉甸甸的木炭。
“这是铁力木炭。”
刘一手抚摸着那些木炭,像抚摸珍宝,“产自岭南,质地坚硬如铁,燃烧时温度极高且持久,无烟无味。”
“想要爆得好,火是魂,炭是骨。”
点火。
风箱拉动。
呼——呼——
随着风箱有节奏的律动,红色的火苗窜了起来,舔舐着锅底。刘一手的眼神专注,他伸手试了试油温,仿佛在与那锅热油对话。
“今日,老夫要做的是……”
“油爆双脆。”
此一出,懂行的食客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道山东名菜(宋代已有雏形),主料是猪肚头和鸡胗。
这两样东西,一个韧,一个硬。
火小了,咬不动;火大了,老得像皮带。
必须在油温最高的瞬间下锅,几秒钟内成熟,才能达到“脆嫩”的口感。这是对火候最严苛的考试。
“下!”
刘一手一声低喝。
改好花刀的肚头和鸡胗瞬间滑入滚油。
哗啦——!!
油花翻腾。
刘一手单手持锅,手腕猛地一抖。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铁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凤凰三点头”!
食材在空中翻滚,与热油、空气完美接触。
一秒。两秒。三秒。
“起!”
勺子飞快地勾入芡汁,淋入香醋。
再翻两下。
出锅。
全程不过十息。
一盘色泽油亮、红白相间的油爆双脆端到了赵佶面前。
赵佶夹起一块肚头,放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声音,甚至连旁边的蔡京都听到了。
“脆!太脆了!”
赵佶惊喜道,“如嚼生梨,毫无腥膻!而且这汁水……完全锁在了里面!”
刘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淡淡道:“这就是功夫火。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他看向李得闲,眼神中满是挑衅。
“李掌柜,你的机器能切肉,但它懂什么时候油温到了七成热吗?”
……
李得闲看着那盘完美的油爆双脆,点了点头。
“厉害。用木炭能达到这个境界,确是神技。”
他走回自己的“未来厨房”。
“阿蛮,把那个大家伙抬出来。”
“是!”
阿蛮和两个伙计,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一个造型怪异的铁架子。
这架子没有风箱,没有炉膛。
这架子没有风箱,没有炉膛。
只有一个黑色的、如同炮筒般的金属喷嘴,连接着后面一个巨大的加压油罐。
“刘行首用的铁力木炭,燃烧温度大约在800度。”
李得闲一边调试阀门,一边说道。
“这在古代,确实是高温了。”
“但在工业面前……”
李得闲戴上了护目镜,同时也递给阿蛮一副。
“这点温度,只能叫暖手。”
“阿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阿蛮手里拿着一口特制的、更轻薄的熟铁锅,站在喷嘴上方。
李得闲拧开了阀门。
呲——
那是加压燃油喷出的声音。
接着,他按下了点火器。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一道幽蓝色的火焰,伴随着如同龙吟般的嘶吼声,从那炮筒里狂喷而出!
这火焰不是红色的,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蓝色!
火苗窜起足足一米高,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席卷了整个评委席。
“护驾!护驾!”
童贯吓得差点拔刀,以为李得闲要行刺。
“别慌!”赵佶虽然也吓了一跳,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蓝色的火龙,“这火……为何是蓝色的?而且这声音……好似雷霆!”
“这叫猛火灶。”
李得闲大声喊道,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渺。
“核心温度——1600度!”
“是木炭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