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已到。
大相国寺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这不仅仅是一场厨艺比拼,更是新旧两种势力的正面对撞。
广场中央,红蓝两色的旗帜猎猎作响。
左侧,红旗之下,是刘一手的传统阵地。红木案台,风箱铁锅,以及那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传统厨刀。
右侧,蓝旗之下,是李得闲的“未来厨房”。不锈钢操作台,银色手提箱,还有几个被黑布蒙着的奇怪铁疙瘩。
“官家驾到——!”
随着一声高喝,赵佶身着便服,在蔡京、童贯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登上了评委席。
“开始吧。”赵佶一挥折扇,“朕倒要看看,是刘行首的‘御刀’利,还是李爱卿的‘鬼点子’多。”
……
第一局:刀工。
司仪高喊:“请双方亮刀!”
刘一手缓缓走到案台前。他没有拿那把厚重的玄铁菜刀,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只有巴掌长、薄如柳叶的尖刀。
“李掌柜。”
刘一手看向对面的李得闲,眼神淡漠。
“听说你那一手‘文思豆腐’切得不错?你店里的厨子也是以此为傲?”
李得闲站在操作台前,坦然一笑,摆了摆手。
“刘行首误会了。”
“文思豆腐那是绣花功夫,我店里的厨子确实会。但我?”
李得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就是个卖饭的,是个生意人。我连葱姜蒜都切不利索。”
此一出,台下哗然。
“什么?李掌柜不会切菜?”
“那他怎么比?投降吗?”
刘一手也皱起了眉:“你不会刀工?那你这局……”
“我虽然不会,但我有‘它’。”
李得闲猛地掀开桌上的黑布。
露出了这几天他在后院让王厂长连夜组装的一台全金属怪兽——手动摇柄式精密切片机。
“刘行首,你信奉的是‘人刀合一’。”
“而我信奉的是……‘工具至上’。”
刘一手冷哼一声:“奇技淫巧。死物终究是死物。”
“多说无益,请出题。”
司仪捧上了一个巨大的水盆,里面游动着一条足有五斤重的大草鱼。
刘一手淡淡道:“第一局,不比切丝,那太小儿科。”
“咱们比……‘整’。”
“整?”
“鱼骨尽去,而鱼形不散。皮肉未破,而内脏皆空。”
刘一手说完,甚至没有把鱼捞出来杀。他左手猛地探入水中,按住鱼头,右手那把柳叶尖刀如同闪电般刺入鱼嘴。
噗。
没有血水泛起。
刘一手的动作极快,手腕翻飞,那把小刀竟然在活鱼的体内游走!
他是在进行盲操作!隔着鱼皮,切断鱼骨!
他是在进行盲操作!隔着鱼皮,切断鱼骨!
三十息之后。
刘一手松开手。
那条鱼竟然还在水里游了两下,然后才慢慢翻起白肚。
他将鱼捞出,轻轻一提鱼尾。
哗啦——
一整副完整的鱼骨,连带着内脏,竟然顺着鱼嘴被完整地抽了出来!
而那条鱼,外观上看去,鳞片未掉,鱼皮未破,依然是一条完整的鱼!
神技·金蝉脱壳。
“好!!!”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神了!这就是刘行首的功夫啊!”
“这哪里是做菜?这是变戏法啊!”
蔡京看得眼都直了,连连点头:“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此鱼若用来蒸食,食客无需吐刺,尽享鱼肉之鲜,这才是‘脍不厌细’的极致!”
刘一手擦了擦手,看向李得闲,眼中满是傲然。
“李掌柜,这机器,能做到吗?”
……
李得闲看着那条被完美去骨的鱼,由衷地鼓起了掌。
“佩服。这是艺术品。”
“我的机器确实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