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到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徒弟们。
“那个李得闲,确实是个经商的天才。他懂人心,懂贪婪,懂怎么让人上瘾。”
“但他不懂‘食’。”
刘一手走到那个供奉着“灶王爷”的神龛前,点燃了三炷香,背对着众人说道:
“咱们大宋的‘食’,讲究的是‘水火既济,土木相生’。”
“什么是功夫?”
“是‘吊汤’时,为了那一抹清鲜,守在灶台前三天三夜的耐心。”
“是‘刀工’上,为了切断每一根肌理而不伤其形的毫厘必争。”
“是把最普通的萝卜,做出燕窝味道的‘化腐朽为神奇’。”
“他李得闲想用那几板斧子,砍倒咱们几千年的传承?”
刘一手转过身,将那把玄铁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
咄!
入木三分。
“张三,研墨。”
“师父,您要……”
“下战书。”
刘一手的声音苍老却坚定,宛如即将出征的老将。
“明日一早,把帖子送到太虚楼。”
“告诉李得闲。”
“告诉李得闲。”
“老夫刘一手,代表汴京七十二家正店,向他‘问脍’。”
“三局两胜。”
“第一局,不比火候,不比调味。”
“就比厨师的胆——刀工。”
……
次日清晨,太虚楼。
李得闲正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温如玉呈上来的樊楼二期改造图纸。
“郎君,这‘ktv’包厢的设计……”
话未说完,王富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大红烫金的帖子。
“李爷!出事了!”
“丰乐楼的刘老头,让人送来了这个!”
李得闲接过帖子。
那上面只有力透纸背的一行字:
大道至简,大味必淡。三日之后,樊楼门前,老朽以此刀,向李掌柜讨教大宋之味。
落款:汴京厨行行首,刘一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温如玉看着那封战书,面露忧色:“郎君,这刘一手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御厨出身,他的‘文思豆腐’听说能切得像发丝一样,遇水即化。”
“咱们的厨子……大多是流水线培训出来的,只会用机器和调料。”
“若是比刀工……”
李得闲合上帖子,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用工业化的效率和重口味的刺激,强行轰开了大宋的市场。但这并不能让那些真正的老饕(如蔡京、苏东坡之流)心服口服。
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个“会赚钱的商人”,而不是“懂美食的大家”。
要想真正立住脚跟,要想把“太虚楼”从一个网红店变成百年老字号。
他必须跨过刘一手这座山。
“接。”
李得闲把战书扔回给王富贵。
“告诉他们,三日之后,就在大相国寺的广场上。”
“我要搭最大的台子,请官家来看,请全汴京的百姓来看。”
“他想比刀工?”
李得闲站起身,走到那个用来存放系统的银色手提箱旁,输入密码,弹开锁扣。
箱子里,除了那些黑科技设备,还静静地躺着一套他从未用过的、来自德国索林根的大马士革钢刀具。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
“当极致的‘材料学’遇上传统的‘基本功’。”
“到底谁的刀……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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