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楼,三楼。
李清照捧着那颗只有鸡蛋大小、却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绿光的石头,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是传说中的随侯珠?还是悬黎?”
李清照的声音难掩激动,“古籍记载,‘随侯之珠,夜光之璧’,乃是无价之宝。这光芒虽不刺眼,但经久不息,宛如鬼火……不对,宛如仙灵。”
在大宋,夜明珠是存在的,但极少。通常是含锰的方解石或萤石,发光微弱且短暂。
而李得闲手里这颗,是现代工业流水线生产的长余辉人造夜光石。只要吸光十分钟,就能高亮好几个小时,而且亮度吊打古代一切天然矿石。
“居士若是喜欢,送你了。”
李得闲随手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国宝”扔给了李清照,就像扔一颗糖豆。
“送……送我?”
李清照手忙脚乱地接住,“你疯了?这东西在黑市上至少值五千贯!而且有价无市!”
“五千贯?”
李得闲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玩意儿他在拼多多上批发的,九块九包邮,一斤大概有二十颗。算下来,一颗不到五毛钱。
五毛钱换五千贯?
这已经不是暴利了,这是在抢劫智商税。
“居士,这只是个‘玩具’。”
李得闲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概有七八颗,稀里哗啦地撒在桌子上,“这东西我有一箱子。它的作用,是用来收割那些豪门贵妇的钱袋子的。”
“真正能改变大宋夜晚的……”
李得闲转身,从角落的一个大木箱里,费力地提溜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灯具。
这东西底座是个铜罐子,上面罩着玻璃罩,中间有一根白色的网状纱罩。
大光量煤油汽灯。
这种在现代已经被淘汰的露营装备,在没有电网的时代,就是妥妥的照明神器。它的亮度可达300-500烛光,相当于几百根蜡烛同时燃烧,且光线雪白稳定。
“这是何物?”李清照放下了夜明珠,好奇地看着这个铁疙瘩。
“这叫……‘白昼之神’。”
李得闲神秘一笑,“走,去面厂。让王厂长把那些熬得眼睛通红的工人都叫停。”
“今晚,我要给他们……开眼。”
……
太虚楼后院,面厂车间。
虽然有几台发电机在轰鸣,但电力主要供应给了机器。照明依然靠的是挂在墙上的几十盏油灯和蜡烛。
光线昏暗,摇曳不定。工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干细活,极易疲劳,且容易出错。
“都停一停!停一停!”
王富贵拿着大喇叭喊道,“李爷有令!全员集合!熄灯!”
工人们虽然困惑,但还是顺从地吹灭了蜡烛。
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发电机指示灯的微弱红光在闪烁。
“李爷,这又是哪一出啊?”王富贵摸着黑凑过来,“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工人摔着……”
“嘘。”
李得闲站在车间中央的高台上,手里提着那盏汽灯。
他已经提前在底座里打足了气。
“各位。”
李得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知道大家上夜班辛苦。眼睛疼,看不清,容易切到手。”
“从今晚开始,太虚楼……再无黑夜。”
话音刚落。
李得闲拧开了阀门。
“滋——”
一种尖锐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气流声响起。那是加压后的煤油雾化喷出的声音。
紧接着,李得闲按下了点火器。
嘭!
嘭!
并没有想象中的火苗慢慢燃起。
而是一瞬间的——爆闪!
那团白色的纱罩在高温下瞬间炽热,发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惨白而强烈的强光!
这种光,不是蜡烛的暖黄,不是油灯的昏暗。
它是纯白色的!
就像有人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徒手捏爆了一颗小太阳!
“啊——!!”
“我的眼睛!”
毫无防备的工人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抬手遮挡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人短暂致盲!
当他们逐渐适应了这股强光后,慢慢睁开眼。
所有人都在颤抖。
原本昏暗、阴森的车间,此刻亮如白昼。墙角的灰尘、地上掉落的面渣、甚至对面工友脸上的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影子?
在这盏灯的绝对亮度压制下,影子被压缩到了脚底那一小块地方。
“这……这是神光啊!”
一个老厨子扑通一声跪下了,“这是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了吗?”
王富贵也张大了嘴巴,那双精明的眼睛被强光晃得全是眼泪。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有了这灯,夜班的效率至少能翻倍!废品率能降到零!
更重要的是……
如果把这灯挂在太虚楼的大堂……或者挂在樊楼的门口……
那其他的酒楼还开什么门?直接关张算了!谁愿意去黑漆漆的地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