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的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感官都被剥夺了，只剩下那一轮悬浮在黑暗中的巨大满月，以及那直击灵魂深处的乐章。

“咚……咚……”

哈曼卡顿音箱的低音单元正在轰鸣。那种经过现代声学调教的低频震动，沿着红木地板传导，顺着宾客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大宋的丝竹管弦。

大宋的音乐是“悦耳”的，而这个声音是“震撼”的。它像心跳，像雷鸣，像天地初开时的律动。

而在那轮清晰得令人发指的满月前，那个剪影动了。

李师师并没有跳大宋常见的绿腰舞或柘枝舞。在李得闲这几天的“魔鬼调教”下，她学会了一种更注重肢体线条和光影互动的现代舞步。

她缓缓抬起手臂，镭射亮片材质的广袖在投影仪的高流明光束下，瞬间炸裂出成千上万道细碎的星光。

随着她的旋转，那些星光在黑暗的大堂里飞舞、流淌。

她仿佛不是穿了一件衣服。

她是披了一整条银河。

“天哪……”

一个平日里自诩风流的尚书，此刻张大了嘴巴，口水流到了胡子上都不自知，“这……这是凡间的布料吗？这是把天上的星星给剪下来了吧？”

“铮——”

音乐骤然激昂，琵琶声变得急促如雨。

李师师在“月亮”前快速旋转，身上的流苏如同飞溅的水银。与此同时，李得闲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切换了特效。

原本静止的满月背景，突然下起了漫天的花瓣雨。

粉色的花瓣在屏幕上飘落，与李师师白色的舞衣、七彩的反光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在干冰制造的云雾缭绕中，她真的就像是从广寒宫里偷跑出来的嫦娥，在落英缤纷中独自起舞，清冷，绝艳，不可方物。

宋徽宗赵佶，这位大宋最顶级的艺术家，此刻已经完全看痴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想要去触碰那个发光的“神女”。

“妙……太妙了……”

赵佶喃喃自语，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画了一辈子的画，写了一辈子的字，追求了一辈子的“意境”。

而今天，这“意境”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这才是艺术！这才是审美！

以前宫里那些涂脂抹粉的伴舞，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就是村姑在扭秧歌！

……

一曲终了。

音乐缓缓淡去，最后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李师师在那轮满月前定格，做出了一个“奔月”的姿态，留给众人一个绝美的剪影。

投影仪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大堂。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脑海里都还残留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画面，鼻尖还萦绕着那股名为“真我”的霸道香气。

足足过了十息。

“啪、啪、啪。”

黑暗中，传来孤单而清晰的掌声。

是赵佶。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爆发，甚至有人激动得打翻了桌子，有人高声叫好。这帮平日里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员们，彻底失态了。

“掌灯——！”

随着太监的一声尖嗓子，蜡烛被重新点燃。

光明重回人间。

众人这才看清，大堂中央并没有什么月亮，只有一块白布。

而在白布前，站着一位身穿奇异流光白裙的女子。她微微喘息，面色潮红，眼神却依然清冷如水。

而在白布前，站着一位身穿奇异流光白裙的女子。她微微喘息，面色潮红，眼神却依然清冷如水。

“这……这是……”

赵佶眯起眼睛，走近了几步，随后脸上露出了极为精彩的表情。

“师师？”

赵佶惊讶道，“竟然是你？”

他当然认识李师师，甚至可以说是很熟。但在他的印象里，李师师是那个抱着琵琶、满脸厌世、偶尔才对他笑一笑的清冷才女。

而眼前这个……

她身上那件还在反射着烛光的裙子（改良汉服），剪裁大胆，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那种光泽感，让他这个皇帝都觉得陌生。

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赵佶深吸了一口气。

“这香气……也是你？”

李师师微微欠身，没有行跪拜大礼（这是她的特权，也是赵佶许诺的）。

“妾身李师师，见过官家。”

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空灵。

“今日之舞，乃是太虚楼李先生所排。这衣，名为‘霓裳’。这香，名为‘真我’。”

“真我……”

赵佶品味着这两个字，眼神迷离，“好一个真我。今日一见，朕才知，以前见过的师师，都非真师师也。”

“蔡卿！”

赵佶转头看向早已笑得合不拢嘴的蔡攸。

“你这份寿礼，甚合朕意！大赏！重赏！”

蔡攸连忙跪下谢恩，心里那个美啊。这把赌对了！他在李得闲身上压的注，今天翻了十倍都不止！

而此时，李得闲适时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瓶（迪奥香水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