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虚楼。

李得闲刚从现代“还债”归来，一身轻松。但那个刚当上“面厂厂长”没几天的王富贵，就火急火燎地冲上了三楼。

这一次，他手里拿的不是面厂的报表，而是一张烫金的、比上次那张更加正式的大红请柬。

“李爷！大公子派人送来的急信！”

王富贵擦着汗，神色紧张，“还记得上次那是‘私宴’吗？这次……是正席！”

李得闲接过请柬。

上面写着：兹定于三日后，贺家父太师六十寿诞。届时官家亲临赐宴。闻君有“掌心雷”之神通，又有“水月镜”之异宝。望君于寿宴之上，以此奇术献演一曲，以博龙颜大悦，兼为家父添彩。——蔡攸

“官家亲临？让我去表演……逗皇上开心？”

李得闲弹了弹请柬，眉头微皱。

这下逻辑就通了。

蔡攸这人果然是顶级的弄臣。父亲过寿只是个台阶，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这次机会，在皇帝面前通过“献宝”来争宠。

“李爷，这可难办了。”

王富贵苦着脸分析道，“大公子想让官家开心，可您那雷法（电棍）……杀伤力太大了啊！若是当着官家的面‘滋啦’一声……”

王富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内侍卫肯定会把您当成刺客，当场射成刺猬！”

“而且，这雷法虽然响，但也就响那么一下，看多了也没意思。若是官家觉得无趣，那可是欺君之罪。”

李得闲点了点头。王富贵说到了点子上。

电棍是防身用的，不是用来表演的。在那种高压环境下，玩电就是玩火。

“所以，不能玩雷。”

李得闲把请柬扔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想要‘声光电’的刺激，想要‘神仙’的感觉……”

“那我就给他换个玩法。”

“我不给他看sharen的雷，我给他看……造梦的光。”

李得闲转身，指了指地上那堆他刚从现代搬回来的箱子。

那里面装着大宋人闻所未闻的便携式高清投影仪、哈曼卡顿大音响，以及舞台级干冰机。

“他想要雷法的震撼，我就给他光影的迷幻。”

“他想要镜子的真实，我就给他虚幻的投影。”

李得闲摸了摸下巴。

“我有最好的舞台设备，但我缺一个……人。”

“人？”王富贵一愣。

“对。我有光，有影，有音，有香。但我缺一个能撑得起这个舞台的‘c位’。”

李得闲看向王富贵，“咱们虽然卖的是鸭脖和方便面，但这次是要去给皇帝表演，总不能让我上去表演吃面吧？”

“我需要一个绝美的、气质高贵的、最好是全汴京男人都想看却看不够的女人。”

“让她穿上我准备的‘霓裳羽衣’，在我的光影里跳舞。”

王富贵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汴京的花名册。

“绝美？高贵？还得全汴京男人都想看？”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指了指窗外樊楼最高处的那座阁楼——“撷芳阁”。

“那只有一位了。”

“樊楼的镇楼之宝，也是这汴京行首中的行首——李师师。”

“李师师？”

李得闲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太响亮了。北宋第一名妓，宋徽宗的红颜知己。

“她在樊楼？”

“那是自然。不过……”王富贵面露难色，“这位姑奶奶心气儿极高。她不缺钱，也不怕权。最近更是得了‘厌世症’，闭门谢客半个月了。连大公子……甚至连那位‘贵人’，最近都吃了闭门羹。”

“你想请她出山？难如登天啊。”

“厌世？”

“厌世？”

李得闲却笑了，“那就对了。”

“她厌世，是因为她看腻了这个世界的庸俗。”

“那我就带她去看看……另一个世界的繁华。”

李得闲提起一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装着香水、蓝牙音箱和那件流光溢彩的现代改良汉服。

“走，带路。”

“我去会会这位大宋第一女神。”

……

樊楼，撷芳阁。

这里是樊楼的最高处，远离楼下的喧嚣，窗外便是汴河的流光溢彩。

阁内，李师师身着素白罗裙，并未梳妆，长发随意挽起，正倚在窗边发呆。

她确实腻了。腻了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书生，腻了那些满身铜臭的富商，甚至腻了那位虽然才华横溢但身份太重的“赵官人”。

“姑娘。”丫鬟小翠轻手轻脚地进来，“王掌柜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人，说是太虚楼的李先生。”

“不见。”

李师师头都没回，“告诉王叔，若是想让我去陪蔡太师过寿，就让他省省心吧。我病了。”

“他说……不是让您去陪酒。”

小翠有些为难地递上一张奇怪的小纸片（喷了香水的试纸）。

“那位李先生说，他是来给姑娘治病的。”

“治病？”李师师嗤笑一声，“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一个卖鸭脖的，懂什么……”

话音未落。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极其霸道的香气，从丫鬟手中的纸片上飘了过来。

那味道……不像熏香那样沉闷，带着一种雨后森林的清新，紧接着又是浓郁而神秘的兰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