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楼的后厨,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平日里拿着菜刀敢跟heishehui拼命的牛大勺,此刻正缩在墙角,手里捧着一碗水,手抖得像是在筛糠,水洒了一地。
“东……东家……”
牛大勺牙齿打颤,“那可是官家啊!是万岁爷啊!万一……万一要是觉得不好吃,或者吃坏了肚子,咱们是不是就要被诛九族了?”
对于一个古代厨子来说,给皇帝做饭,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做好了是本分,做差了就是死罪。
李得闲却淡定地往一个不锈钢罐子里倒入白色的液体。
那是植物奶油。
“牛师傅,把心放肚子里。”
“官家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而且这位官家,乃是天下第一大玩家,他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你给他做龙肝凤髓,他嫌腻。”
“咱们要给他吃的,是‘刺激’。”
“嘶——”
李得闲按下气弹的把手,气体注入罐内,发出一声轻响。摇晃了几下,奶油发泡枪准备就绪。
旁边,放着几个精致的水晶高脚碟,还有那包五颜六色的跳跳糖。
“走吧,别让贵客久等。”
……
三楼,至尊vip包厢。
这里的陈设已经再次升级。为了迎接这位顶级的文艺青年,李得闲特意把灯光调成了暖黄色的柔光模式,并在角落里点燃了沉香。
此时,一位身穿淡青色常服、头戴方巾的青年男子,正负手立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他看着窗外汴京的夜景,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艺术家的迷离与狂热。
赵佶,宋徽宗。
虽然此时他并未表明身份,只自称“赵官人”,但他身后站着的那个面白无须、神色恭谨的老仆,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已经出卖了一切。
“好一扇琉璃窗。”
赵佶伸手抚摸着玻璃,赞叹道,“朕……咳,我宫中的琉璃阁,也不及此处通透。这李掌柜,当真是个妙人。”
“官人若是喜欢,回头让那李得闲献进宫去便是。”老仆低声道。
“俗了。”
赵佶摇摇头,“此物在于这市井烟火之上,若搬进深宫,便没了这‘俯瞰红尘’的意境。”
正说着,门开了。
李得闲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神态自若,既没有诚惶诚恐的跪拜,也没有市侩的谄媚,反而像是在招待一位志同道合的雅客。
“赵官人,久等了。”
李得闲将托盘放下,“听说您也是位雅士,那苏学士喝过的‘深水炸弹’太过刚烈,怕是坏了您的雅兴。所以,在下特意为您准备了一道……‘听觉盛宴’。”
“听觉?”
赵佶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得闲,“菜肴讲究色香味,何来听觉一说?”
“此菜名为——云端听雨。”
李得闲揭开盖在水晶碟上的绸布。
只见那晶莹剔透的碟中,堆叠着一团洁白如雪、蓬松如云的物质(打发的植物奶油)。在那云朵之上,撒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细小晶体(跳跳糖),在灯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而在碟子底部,李得闲还放了一小块干冰。
他拿起水壶,往碟底倒了一点水。
“滋——”
白色的雾气瞬间升腾而起,缭绕在那团奶油云朵周围,宛如仙境。
“好意境!”
赵佶眼睛一亮。作为书画大家,他对这种视觉美感毫无抵抗力,“这云雾缭绕,确有几分太虚幻境的味道。但这‘听雨’……雨在何处?”
“雨在口中。”
李得闲递上一把精致的小银勺。
“请官人挖一勺这‘五彩云朵’,送入口中,闭上眼,静静聆听。”
赵佶半信半疑。
赵佶半信半疑。
他伸出勺子,轻轻挖了一勺那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的奶油。
入手极软,仿佛真的在挖云彩。
送入口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而是一种常温的、绵密到极致的顺滑感。植物奶油特有的浓郁甜香瞬间充斥了口腔。
但紧接着。
奇迹发生了。
就在赵佶准备吞咽的那一刻,那些五颜六色的晶体接触到了唾液,开始融化。
被高压封印在糖衣里的二氧化碳气体,瞬间破壳而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细密、清脆、却又极其热闹的爆裂声,竟然直接在赵佶的颅腔内炸响!
那是真的在baozha!
就在他的舌头上,在他的上颚,在他的牙齿缝隙里!
那声音如春蚕食叶,如夏雨打荷,又如无数细小的烟花在口腔中绽放!
“唔?!”
赵佶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双手死死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这……这是……”
他不敢说话,不敢张嘴,生怕那神奇的声音跑出来。他只能紧闭着嘴,感受着那成千上万个小气泡在舌尖跳舞的酥麻感。
那是一种触觉和听觉的双重高潮!
旁边的老太监梁师成吓了一跳,以为皇帝中毒了,刚要喊人。
却见赵佶缓缓闭上眼,脸上露出了一种陶醉、震惊、甚至有些孩童般兴奋的笑容。
“妙……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