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王富贵一把掀翻了桌子，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五贯？

樊楼一天的开销光是人工和食材损耗就要几十贯！这是在喝他的血啊！

“李得闲……李得闲！！”

王富贵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输了。

彻底输了。

论味道，那个什么“科技与狠活”把他的厨师按在地上摩擦。

论营销，人家有“开箱验肉”和“苏东坡题诗”，他只有拙劣的谣。

论手段，他找黑虎帮去砸场子，结果被人用灭火器给“物理超度”了。

现在，连他最引以为傲的高端酒水市场，也被那什么“深水炸弹”给炸没了。

“掌柜的，咱们……要不也学他们，做那个什么火锅？”大厨王德发小心翼翼地建议。

“学个屁！”

王富贵一巴掌扇过去，“你会做那个不烂的肠子吗？你会做那个透明的丸子吗？你会酿那种跟水一样清、喝一口就倒的酒吗？”

王德发捂着脸，不敢吭声。他不会。那是技术壁垒，是时代的鸿沟。

大堂里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官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哟，王掌柜，好大的火气啊。”

“哟，王掌柜，好大的火气啊。”

王富贵一看来人，原本狰狞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仿佛变色龙一样扑了过去。

“哎哟！朱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开封府主管税务和榷酤（即酒类专卖）的官员，朱勔。

在大宋，盐铁酒茶，那都是国家专卖。尤其是酒，那是朝廷财政的大头。私自酿酒、贩酒，那可是重罪，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充军。

“我听说，最近马行街出了个什么‘神酒’，把你们樊楼的生意都抢光了？”朱大人坐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王富贵眼珠子一转，突然福至心灵。

对啊！

酒！

那个李得闲卖的“二锅头”和“啤酒”，那么烈，那么怪，肯定不是从正规酒库里批发的！

宋朝的酒，不管是“正店”还是“脚店”，都要从官府买酒曲，或者直接从官府酒库进货，每一坛都有记录，都要交重税。

那个李得闲的酒是从哪来的？

是从“太虚幻境”来的！也就是——zousi酒！私酿酒！

这在大宋律法里，可是天大的把柄！

“朱大人！”

王富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那个太虚楼的李得闲，他卖的酒……来路不正啊！”

“哦？”朱大人挑了挑眉，“怎么个不正法？”

“他的酒，清如水，烈如火，绝非官曲所酿！而且从未见他去酒务司交过一文钱的税！”

王富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这是私酒！是严重的偷税漏税！是在挖朝廷的墙角啊！”

朱大人闻，脸色也沉了下来。

作为酒务官，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卖私酒，而且还卖得这么火，这是在打他的脸，也是在断他的财路（毕竟樊楼给他交了不少“孝敬”）。

“确有此事？”

“千真万确！苏学士的诗都写在那儿呢，‘一杯入魂’，那得是多少度数的烈酒？官酒哪有这本事？”

王富贵趁热打铁，“大人，若是您能查抄了太虚楼，把他那些私酒的配方搞到手……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到时候献给朝廷，您这就不是酒务官了，怕是要升户部侍郎了！”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朱大人的心窝子。

升官发财，谁不想？

那个能酿出清澈烈酒的配方，确实是无价之宝。

“哼。”

朱大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私酿酒水，扰乱市场，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坐视不理？”

“来人！”

“点齐兵马！叫上酒务司的衙役！”

“咱们去太虚楼……‘品鉴品鉴’那所谓的仙家神酒！”

王富贵跪在地上，看着朱大人离去的背影，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