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面条,无论是汤饼还是冷淘,都是直的。这种卷得像烫了大波浪一样的面条,他们闻所未闻。
“这叫‘金丝龙须’。”
李得闲把面饼扔进沸腾的红汤里。
“看好了。”
面饼入水,迅速散开。原本硬邦邦的面条变软,却依然保持着卷曲的形状。金黄色的面条在红油中翻滚,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小龙。
“起锅!”
两分钟后,李得闲把面条捞出来,放在碗里,浇上一勺红汤,撒上葱花和蒜泥。
“尝尝。”
牛大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
吸溜——
面条入口。
那种经过油炸后的独特面香,混合着牛油的厚重,瞬间充满了口腔。
最绝的是口感。
劲道!q弹!
完全不像手擀面那样软塌塌的,这面条在嘴里甚至有点弹牙!而且因为是卷曲的,它挂住了更多的汤汁,每一口都是浓郁的麻辣鲜香。
“好面!!”
牛大勺一拍大腿,“这面条神了!为何如此劲道?而且这弯弯曲曲的形状,把汤汁全吸进去了!这一口下去,既有面的麦香,又有汤的肉味!”
温如玉也在旁边吃得头都不抬:“郎君!这‘金丝龙须’……绝了!比樊楼的‘银丝面’好吃百倍!”
李得闲笑了。
这就是工业油炸面饼的威力。
“今晚,这‘金丝龙须’不限量,但也不放在台子上。”
李得闲眼中闪过一丝奸商的光芒。
“这东西,得单独卖。或者……作为‘隐藏菜单’,只有吃了五盘肉以上的客人,才赏这一碗。”
“这东西,得单独卖。或者……作为‘隐藏菜单’,只有吃了五盘肉以上的客人,才赏这一碗。”
“啊?为什么?”温如玉不懂,“既然是自助,为何要藏着?”
“因为这东西太占肚子了。”
李得闲解释道,“如果一开始就让他们吃面,那肉就吃不动了。虽然我们省了肉钱,但客人会觉得没吃回本,体验不好。”
“我们要让他们先吃肉,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的时候,再端上这一碗吸满汤汁的龙须面作为‘收官’。”
“那时候,这碗面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哦不,是升华灵魂的最后一步台阶。”
“填满他们胃里的最后一点缝隙,让他们撑得扶墙走,还得对我们感恩戴德。”
牛大勺和温如玉听得背脊发凉。
这东家……对人性的把控,简直比做菜还精准。
“行了,准备开门吧。”
李得闲看了看窗外。
此时已是黄昏。
太虚楼门口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巷子口。那种压抑了一整天的食欲和怨气,即将化作最猛烈的消费狂潮。
“阿蛮,去把门板卸了。”
“温相公,准备收钱。”
“牛师傅,把你那口最大的锅架起来。”
“今晚,我们要迎接真正的风暴。”
……
太虚楼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开了!终于开了!”
“冲啊!神仙肉我来了!”
“别挤!我有号牌!”
李得闲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但他敏锐地发现,今晚的队伍里,除了昨天的那些贩夫走卒,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人。
有几个穿着绸缎长衫、虽然极力掩饰但依然透着一股富贵气的胖子。
还有几个带着小厮、摇着折扇的读书人。
显然,太虚楼的名声,已经开始向汴京的中产阶级渗透了。
“欢迎光临太虚仙境。”
李得闲侧身让开,“今晚新品:血玉、黑千层、白玉带,还有……传说中的金丝龙须面。”
“当然,还是老规矩。”
“六十文,扶墙进,扶墙出。”
就在人群蜂拥而入的时候,街道对面,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太虚楼那火爆的门庭。
“这就是那家把赖三都吃服了的鬼楼?”
轿子里的人低声问道。
“回老爷,正是。”轿旁的一个管家模样的低声下气地回答,“听说那牛大勺也在里面。而且……樊楼的王掌柜,刚才派人来打听底细了。”
“哼,牛大勺那个莽夫能成什么事?不过是仗着点奇技淫巧罢了。”
那人放下了轿帘,语气阴冷。
“去,找几个人,进去探探虚实。顺便……带点那个什么‘神仙肠’出来。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科技’,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是!”
暗流涌动。
但此刻的李得闲并不知道,他在汴京餐饮界引发的地震,才刚刚开始。他正忙着给一位第一次见到鸭血而不敢下筷子的富商做心理建设。
“客官,这可不是凡血,这是凤凰血……”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