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袖子里的秘密与第一桶金
赖三那一伙人挺着肚子离开后,马行街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巷子口,那个卖炊饼的武小郎盯着赖三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担子里干巴巴的炊饼,喉咙动了动。
那些泼皮平日里最是挑剔难缠,今日竟然在那“鬼楼”里吃得连路都走不动,而且还没讹人,甚至还付了钱?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里面的东西,真的值!
“掌柜的。”
武小郎终于按捺不住,挑着担子走到太虚楼门口,小心翼翼地把担子放下,“真六十文?不管饱退钱吗?”
李得闲正坐在门口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可乐瓶,闻抬起眼皮,露出一丝职业的假笑。
“童叟无欺。只要肚子装得下,这楼里的东西随您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勤拿少取,浪费罚款。”
“行!拼了!我也尝尝这神仙肉!”
武小郎一咬牙,从满是面粉的钱袋里数出一百六十文钱,一枚枚地拍在柜台上。
温如玉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读死书的穷酸秀才,而是一台精密的人形收银机。
“一位!收钱!给牌!下一位!”
随着铜钱落入钱箱那悦耳的“哗啦”声,太虚楼的第一夜狂欢,在百姓们的试探与好奇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
如果不亲身经历,很难想象一群从未吃过自助火锅的宋朝人,在面对“无限量供应”这五个字时,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战斗力。
大堂内,热气蒸腾,红浪翻滚。
原本只有二十张桌子的大堂,此刻却挤进去了六七十号人。除了坐着的,还有站着等位的,甚至还有端着碗蹲在墙角吃的。
嘈杂的人声、碗筷的撞击声、吸溜声、呼气声,汇聚成了一曲名为“欲望”的交响乐。
“让让!让让!神仙肠没了!快补货!”
一个胖书生手里举着空荡荡的不锈钢盘子,在人群中奋力挤向取餐台,那架势比他当年挤进考场还要拼命。
取餐台上,阿蛮忙得脚不沾地。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拔刀的冷面保镖,此刻她成了最忙碌的补货员,从后厨一筐接一筐地搬出解冻好的火腿肠、蟹肉棒和牛丸,往那个巨大的不锈钢盆里倒。
每当红色的火腿肠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周围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无数双筷子瞬间伸了过来,像饿狼扑食一样,还没等阿蛮把盆放下,里面的肉就已经少了一半。
“这群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阿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那个胖书生把自己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心疼得直抽抽,“主人,那个胖子已经吃了三大盘了!整整三十根肠子啊!他肚子不会炸吗?”
李得闲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心疼,反而指了指那个胖书生桌上的黑色瓶子。
“阿蛮,别光看肉。你看他在喝什么?”
阿蛮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胖书生正辣得满脸通红,张着大嘴像狗一样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水!水!这汤太他娘的辣了!”
胖书生一边喊,一边抓起桌上的“快乐水”,仰头就是一大口。
“嗝——!!”
那种碳酸气泡在食道里炸裂的爽快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销魂的呻吟,仿佛刚才的辣味瞬间被浇灭了。
“爽!太爽了!再来一瓶!”
胖书生一挥手,豪气干云,“一百文!给爷开!”
这就是李得闲的阳谋。
牛大勺严格执行了“加辣加咸”的方针。火锅底料里不仅有魔鬼椒,还有大量的盐和味精。这种高钠、高辣的组合,会让人产生极其强烈的口渴感。而那些淀粉含量极高的火腿肠和蟹肉棒,在胃里吸水膨胀后,更是让人觉得口干舌燥。
这时候,一百文一瓶的冰镇快乐水,就成了救命稻草。
胖书生以为自己吃了三十根肠子赚翻了,实际上他喝了两瓶可乐,李得闲含泪赚了他一百九十文。
……
当然,开业第一天,除了这种单纯的“饭桶”,也不乏一些想要挑战规则的“聪明人”。
角落里,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姓刘,人称“刘老抠”。
角落里,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姓刘,人称“刘老抠”。
这刘老抠平时买菜都要把菜叶子掰掉三层才肯过秤,今天听说六十文随便吃,他觉得自己不仅能吃回本,还能把下个月的伙食费都省出来。
只见他左手拿着一个大馒头,右手拿着筷子,在锅里疯狂捞肉。但他捞上来的肉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他的袖子里,藏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
“嘿嘿,这红肠真不错,带回去给孙子尝尝。”
刘老抠一边假装擦嘴,一边把一根刚煮好的蟹肉棒塞进袖口,动作极其隐蔽。只要把这油纸包填满,带回家去,那才是真的赚了!
然而,他低估了太虚楼的安保系统。
或者说,他低估了阿蛮那如同野兽般的直觉。
就在刘老抠准备塞第五根火腿肠的时候,一只纤细但有力的小手,突然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老头,你的袖子饿了吗?”
阿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那双在黑暗中会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袖口。
刘老抠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根还沾着红油的火腿肠从袖子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也藏不住了,顺着宽大的袖袍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十几根红彤彤的火腿肠和蟹肉棒,在众目睽睽之下曝光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这边。
“这……”刘老抠老脸涨得通红,冷汗直流,“误会!这是……这是我不小心掉进去的!”
“不小心?”
李得闲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捡起地上的油纸包。
“这位客官,您这不小心,可是够精准的啊。还专门包了层油纸,怕烫着胳膊?”
“我……我……”刘老抠支支吾吾,眼看事情败露,突然耍起横来,“怎么着!我交了钱的!六十文随便吃!我拿点怎么了?这肉进了我肚子也是进,进了我袖子也是进!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