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御膳房的手艺!”
阿蛮很快从后厨端来了一块白嫩的水豆腐,还有一盆清水。
牛大勺走到案板前,整个人气质一变。
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宗师气度。
他净手,擦刀。
选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片刀。
“起!”
他低喝一声,左手按住豆腐,右手持刀。
“哆哆哆哆哆哆……”
一阵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切菜声在大堂里响起。
那声音快得连成了一条线,根本听不清个数。
温如玉看得目瞪口呆。他只见那刀光如银龙飞舞,牛大勺的手腕抖动得只剩残影。那块软趴趴的豆腐,在刀下竟然纹丝不动,仿佛是一块玉石。
先切片,再切丝。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收!”
牛大勺长出一口气,收刀入鞘。
案板上的豆腐看起来还是原本的模样,似乎根本没切过。
他端起那块豆腐,轻轻放入旁边的清水盆中。
奇迹发生了。
随着豆腐入水,原本的一整块瞬间散开。成千上万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在水中荡漾开来,根根分明,长短一致,没有一根断裂,也没有一根粘连。
那白色的豆腐丝在水中飘荡,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画,又如云中拨雾,美得令人窒息。
那白色的豆腐丝在水中飘荡,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画,又如云中拨雾,美得令人窒息。
“这就是……文思豆腐。”
牛大勺傲然抬头,看着李得闲,“小子,如何?”
温如玉已经看傻了。他忍不住放下计算器,鼓起掌来:“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这哪里是豆腐,这分明是发丝啊!”
就连不懂欣赏的阿蛮,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嘀咕道:“切这么细,吃起来不塞牙吗?”
李得闲站起身,走到水盆前,仔细看了看。
不得不承认,古人的匠心确实令人敬佩。这种刀工,没有几十年的苦练是绝对做不到的。现代的机器虽然也能切,但切不出这种灵动和韵味。
“不错。”李得闲点了点头,给了个中肯的评价,“刀工满分。御膳房副总管,确实名不虚传。”
听到这话,牛大勺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怎么?认输了?那就赶紧把招牌摘了,把地契交出来!”
“慢着。”
李得闲转过身,看着牛大勺,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戏谑。
“牛师傅,刀工好,只能说明你是个好匠人。但做菜,最终是为了什么?”
“废话!当然是为了吃!为了味!”牛大勺哼道。
“说得对,为了味。”李得闲从怀里掏出那罐还没用完的味精(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轻轻晃了晃,“文思豆腐这道菜,刀工只是皮囊,汤底才是灵魂。牛师傅,你平时做这道菜,汤底要熬多久?”
“那得用三年以上的老母鸡,配上金华火腿、干贝、排骨,文火慢炖三个时辰,再反复吊汤过滤,方能得一碗清如水、鲜如醇的顶级高汤!”牛大勺一脸自豪,“这其中的火候和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李得闲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太慢了,太落后了。”
“你说什么?!”牛大勺怒了,“慢工出细活!你懂不懂什么叫功夫菜?”
“我不懂功夫,我只懂科技。”
李得闲把那个装着白色结晶体的小玻璃瓶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牛师傅,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这‘鲜’字。”李得闲指了指那瓶味精,“你用你的老母鸡吊汤,我也做一碗汤。咱们不比刀工,只比谁的汤更鲜。而且……”
李得闲伸出一根手指,“我只需要一息时间(几秒钟)。”
“哈?一息?”牛大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跟我比?拿白开水吗?”
“对,就拿白开水。”
李得闲眼神灼灼,像个诱惑浮士德的魔鬼,“如果我用白开水冲出来的汤,比你熬了三个时辰的鸡汤还要鲜。你这辈子,就给我在这太虚楼切豆腐,如何?”
牛大勺看着那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又看了看李得闲那自信到欠揍的脸。
他不信。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白开水能变鸡汤?除非他是神仙!
“好!”牛大勺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乱颤,“赌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白开水怎么变鸡汤!若是你输了,老夫不仅要你的楼,还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李得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蛮,去烧水。”
“温相公,准备纸笔,签卖身契。”
“牛师傅,请上眼。”
李得闲拿起那个玻璃瓶。
那是现代工业文明的结晶——谷氨酸钠。
在那个没有鸡精和浓缩汤宝的时代,这就是核武器级别的味觉打击。
一场关于“鲜味”的降维屠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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