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吉庆典当”的大门,李得闲深深地吸了一口汴京城充满了铜臭味和胭脂气的空气。
怀里沉甸甸的三百贯交子和碎银,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现代,三百贯大概相当于七八万人民币。对于那两百万的巨债来说虽然是杯水车薪,但在大宋,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黑户”来说,这是一笔足以安身立命的巨款。
“先解决住的问题,再把那个时空门给圈起来。”
李得闲没有被暴富冲昏头脑。他很清楚,那个悬浮在死胡同里的不锈钢冷库门是个定时炸弹。如果不赶紧把它藏进私人领地,一旦被官府发现,他就等着被当成妖孽烧死吧。
他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房牙子(房屋中介)。
那房牙子一看李得闲这身奇装异服,本来不想搭理,但看到李得闲随手抛过来的一钱碎银子,立马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这位郎君,您是要赁房还是买房?”
“买房。”李得闲简意赅,“要独门独院,位置要好,最好就在这马行街附近。”
房牙子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客户啊!
“哎哟,郎君您可真有眼光!这马行街乃是汴京不夜城,寸土寸金!正好,手里有几套上好的宅子……”
房牙子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带着李得闲看了两处宅子。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李得闲一记响亮的耳光。
太贵了!
大宋的房价之高,简直令人发指。
一套马行街边上的二进小院,要价三千贯;哪怕是稍微偏一点的铺面,也要两千贯起步。而且这还是有价无市,根本没人愿意卖。
李得闲摸了摸怀里的三百贯,刚才的豪气瞬间烟消云散。
合着老子当了个“无瑕水晶”,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郎君?”房牙子见李得闲面露难色,试探着问,“可是没相中?”
李得闲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咳,这几处都太俗气。我不喜欢热闹,喜欢清静。有没有那种……便宜点,但是地方大的?破点没关系。”
房牙子一脸便秘的表情:“郎君,这马行街是闹市区,哪有便宜又大的?除非……”
他欲又止,眼神有些古怪地往街道尽头的一条巷子瞟了一眼。
李得闲心中一动。那个方向,正是他穿越过来的死胡同。
“除非什么?”
“除非您不忌讳……”房牙子压低声音,“那巷子尽头,有一座‘太虚楼’。那是前些年最大的酒楼,二层楼,带个大后院。原价三千贯,现在……只要五百贯。”
五百贯!
李得闲心头狂跳。那个冷库门正好就在太虚楼的后院死胡同里!只要买下这楼,把后院墙一封,那个时空门就彻底成了他的私人物品!
但他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五百贯?这么便宜?莫非是凶宅?”
房牙子竖起大拇指:“郎君圣明!那地方……邪乎着呢!三年前掌柜暴毙,后来每到半夜,后院就传来‘嗡嗡’的怪声,还冒蓝光!有人说那是阴兵借道,有人说那是冤魂索命。反正谁买谁倒霉,现在的房主赵员外急着脱手,都快愁哭了。”
嗡嗡声?蓝光?
李得闲差点笑出声。那不就是他的冷库压缩机和电源指示灯嘛!
所谓的“闹鬼”,原来是他自己(或者说是时空门)搞出来的。
“带我去见房主。”李得闲大手一挥,“我就喜欢这种有故事的房子。”
……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
太虚楼的现任房主赵四员外,此刻正瘫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不是愁的,是疼的。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赵四这几天上火,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想拿头撞墙。
“哎哟……疼死我了……这杀千刀的牙……”
为了治这牙疼,他请了汴京好几个名医,喝了无数苦得掉渣的汤药,甚至还去相国寺烧了香,结果一点用没有。
就在他疼得满床打滚的时候,房牙子领着李得闲进来了。
“赵员外,有位郎君想看太虚楼……”
“看什么看!哎哟……”赵四捂着腮帮子,疼得直吸凉气,脾气极差,“五百贯!少一文不卖!没钱别来烦我!”
李得闲打量着这个胖子。
脸肿、红热、疼痛剧烈,看样子是急性牙髓炎或者牙龈脓肿。
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这种病确实能把人折磨疯,甚至要是感染扩散,搞不好还能要命。
李得闲嘴角微微上扬。
李得闲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一名经常熬夜、作息不规律的创业狗,他的卫衣内兜里常年备着两样东西:一个是速效救心丸(怕猝死),另一个就是布洛芬(止痛神药)。
“赵员外。”李得闲没有谈价钱,而是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露出脚上的aj鞋,“我看你这面相,印堂发黑,邪火攻心,这是被‘煞气’缠身了啊。”
赵四疼得迷迷糊糊,听到“煞气”二字,勉强睁开眼:“你……你会看相?”
“略懂。”李得闲把玩着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银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你这牙疼,不是病,是那太虚楼里的脏东西在作祟。它不想让你卖楼,所以在折磨你。”
赵四本来就迷信,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那……那咋办?”
“我是修道之人,专治各种邪祟。”
李得闲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卫衣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板红色的胶囊——布洛芬缓释胶囊。
铝箔包装在宋朝的阳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每一颗胶囊都圆润饱满,透着一种工业文明的精致感。
“这是何物?”赵四瞪大了眼睛,连牙疼都忘了半秒。
“太上清火丹。”李得闲随口胡诌,“蓬莱仙岛特产。专治你这种邪火入髓。一颗下去,半刻钟止痛,半个时辰消肿。若是无效,我转身就走。”
赵四看着那板“仙丹”,有些犹豫。
但下一秒,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眼泪飙飞。
“管不了那么多了!”赵四一把抢过李得闲手里抠出来的一粒胶囊,连水都没喝,直接生吞了下去。
胶囊壳有点粘喉咙,他伸长脖子咽了下去,然后一脸紧张地看着李得闲:“这就……行了?”
“等着吧。”李得闲拧开保温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云淡风轻地喝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赵四粗重的呼吸声。
十分钟。
十五分钟。
赵四原本紧皱成一团的五官,慢慢舒展开了。
那种钻心的、跳动的、让他想死的剧痛,竟然真的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布洛芬强大的止痛消炎效果,在这个从未接触过现代西药的古人身上,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
“神了……真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