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黎明总带着薄雾,像一层柔软的纱,蒙在桃林的枝桠上。阿绾站在生命树下,指尖划过引灵佩,玉佩的温度比往日更暖,像是在呼应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毛茸茸的触感。阿绾回头,看见阿烬站在不远处,那件花团锦簇的袍子在晨光里泛着柔光,雪白的狐耳微微竖着,身后的尾巴轻轻摆动,像是在安抚她的紧张。
他走到她面前,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在空中写下:“准备好了?”
阿绾深吸一口气,点头时发间的紫藤花轻轻晃动——那是老妪今早为她别上的,说祭司的祈灵舞,总要有些青丘的颜色。“嗯,胡伯已经带着族人守住了青丘的边界,不会让外人靠近封印。”
她的目光落在阿烬的胸口,那里的衣襟微微起伏,能看到他平稳的呼吸。取心头血的事,他昨晚用灵力写了半宿的“别担心”,可阿绾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她知道白狐的心头血意味着什么,那是比修为更珍贵的本源,是三百年修行凝结的精粹。
“真的……没问题吗?”阿绾还是忍不住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烬抬起手,指尖的灵力没有写字,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过了会儿,才在她耳边写道:“相信我。”
三个字的灵力带着暖意,像一股溪流淌进阿绾心里。她望着他蒙着薄雾的眼睛,忽然笑了:“好,我相信你。”
两人并肩往北边的封印山谷走去。晨露打湿了阿绾的裙摆,也沾湿了阿烬袍子上的流苏,每走一步都带着细碎的声响。阿烬的脚步很稳,偶尔被石子绊到,身后的尾巴会立刻圈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雪白的绒毛上沾了点草叶,竟有种笨拙的可爱。
阿绾想帮他拂掉草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她忽然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他露出狐耳和尾巴的模样,甚至觉得这样的他更真实——不再是那个清冷疏离的白狐大人,而是会依赖、会紧张、会用尾巴撒娇的阿烬。
越靠近山谷,空气里的阴冷气息就越重。原本该随着朝阳散去的薄雾,在这里却凝得更浓,带着淡淡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它在等我们。”阿烬的灵力突然出现在空中,字迹比刚才凝实了些,“至恶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阿绾握紧引灵佩,淡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蔓延,在周身形成薄薄的屏障:“别怕,我们有准备。”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突然翻滚起来,隐约能看到封印岩石的轮廓。裂缝比上次阿绾来时更宽了,黑气像活物般涌动,在岩石表面凝成一张张扭曲的脸,发出无声的嘶吼。
胡伯带着几个年长的族人早已等在那里。他们围着封印布下了结界,符文在地面上流转,像一道金色的网,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看到阿绾和阿烬,胡伯走上前,递给阿绾一支用老桃木做的舞杖:“拿着,这是青丘祭司跳祈灵舞时用的,能帮你稳住灵力。”
阿绾接过舞杖,杖身温润,刻着与引灵佩相同的符文,握在手里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白狐大人。”胡伯转向阿烬,递给他一枚小巧的玉刀,“待会儿生门打开,用这个取血,一滴就够,千万别多。”
阿烬接过玉刀,指尖的灵力轻轻碰了碰刀刃,确认无误后,朝胡伯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阿绾深吸一口气,走到封印岩石前,将舞杖轻轻顿在地上。“咚”的一声轻响,地面的符文应声亮起,与她手中的引灵佩遥相呼应。淡金色的光芒顺着舞杖往上爬,缠绕着她的手臂,像一条温柔的蛇。
“我要开始了。”阿绾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烬站在她身侧,手中的玉刀泛着寒光。他微微侧头,狐耳朝着阿绾的方向,像是在听她的心跳。灵力在他掌心流转,凝成一行字:“我跟着你。”
阿绾闭上眼睛,祈灵舞的韵律在心底苏醒。不再是刻意模仿的步法,也不是急于求成的蛮力,而是从心底涌出来的念想——救赤焰,守青丘,护着身边的人。
足尖点地,舞杖扬起,带起一阵清风。淡金色的灵力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像春日的细雨,落在封印岩石上。那些扭曲的黑气被灵力触碰,发出痛苦的嘶鸣,却又像潮水般涌回来,试图吞噬这微弱的光芒。
“心定,气沉。”老妪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灵力的暖意,“想想生命树的根,扎得越深,长得越稳。”
阿绾的动作一顿,随即豁然开朗。她不再对抗那些黑气,而是让灵力顺着岩石的纹路流淌,像水流绕开顽石,看似退让,实则步步为营。舞杖在她手中旋转,划出一个个圆润的弧线,将引灵佩的力量一点点注入封印。
“就是这样……”胡伯的声音带着欣慰。
封印岩石开始发烫,裂缝里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赤焰在挣扎。
阿绾的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渐渐急促。她能感觉到至恶的力量有多强大,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着封印,每往前推进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淡青色的灵力突然汇入她的光芒。阿绾回头,看见阿烬站在她身侧,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来,与她的淡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青金色的光带,坚韧又温暖。
他的狐耳紧紧贴着头顶,尾巴绷得笔直,显然也在用尽全力。阳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额角同样渗出的汗珠。
“阿烬……”
“别分神。”他的灵力迅速写道,“生门要开了。”
阿绾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念想都灌注在舞步里。最后一个旋身落下时,她将舞杖重重顿在地上,青金色的光带猛地撞上封印岩石——
“嗡——”
震耳欲聋的响声在山谷里炸开。封印岩石剧烈震动,裂缝中央突然亮起一点绿光,像黑夜中的萤火,迅速扩大成一扇半尺宽的门。门内漆黑一片,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冲撞——一股是至恶的阴冷,另一股是……赤焰的狐火!
“就是现在!”胡伯大喊。
阿烬没有丝毫犹豫,握紧玉刀,猛地划破自己的胸口。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比任何灵力都纯粹的本源之力。他指尖一弹,血珠精准地飞入生门。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