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龙鳞在陆沉掌心烫了三秒,字迹浮出来又沉下去,像怕被人看见。
陆沉把鳞片翻过来,拇指按住最后一行字,没动。
赵北望站在藤椅旁边,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红烧肉饭盒,筷子悬在半空。他看见陆沉的表情从“准备吃饭”变成了“把筷子放下”,就知道这顿饭又得凉。
“荒古禁区生命泉底的旧裂缝,”陆沉把龙鳞搁在膝盖上,“里面伸出一只手,握着我的剑。”
赵北望把饭盒放在石桌上,没问哪把剑。整个华夏知道陆沉有两把剑,帝关剑在背上,赤羽残剑在腰间。能让赤血龙皇专门递信提醒的,只能是第三把。
那把剑,三天前还埋在临江市东南废弃采石场的水库底下。
“顾长夜挖走的。”陆沉说。不是疑问句。
“他留了字,说借剑四十九天。”赵北望回忆。
“借剑是假。”陆沉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凉透的枸杞水,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嫌水不够热,又像是嫌顾长夜不够老实。“他把我的剑塞进了万族通道。”
赵北望没立刻接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句话的意思,后背慢慢绷直。
帝魂本命剑,是陆沉十万年前以一缕帝魂养出的兵器,与他体内帝血同源同根。把这把剑钉进帝关封印的裂缝里,等于在锁芯上插了一把只有锁匠本人才能拔出来的钥匙。
帝关重开那天,陆沉的帝血既是封印,又是钥匙。他若全力阻止门开,帝血反噬,先碎的是他自己。他若收手,门就开了。
“顾长夜,”陆沉把保温杯盖拧回去,拧得很慢,螺纹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你拿我的剑去赌我的命。当年你可不敢。”
赵北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后只把筷子递过去:“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咽了。
“去通知秦山,明天开会。”
……
华夏国运指挥中心,地下二层会议室。
秦山站在屏幕前,背后是太平洋副门基座的三维模型,暗金色封印层把整个黑色平台裹得严严实实。他左手边坐着许文博,右手边空着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沈青山的军外套,人还在东海善后。
“太平洋封印区,”秦山敲了敲桌面,“赤血龙皇与华夏海军联合巡防,二十四小时轮班,任何超过三米的活物靠近封印区五百米,先警告,再开火。”
许文博在平板上记录,头也不抬:“龙皇那边要什么报酬?”
“它说想尝尝刘梅做的红烧肉。”秦山面不改色。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许文博的笔尖顿了一下,默默写下“龙皇伙食需求:红烧肉,少糖”。
“第二项,五百种子计划第二批,一百五十人,本周进剑冢。”秦山看向角落里站着的秦昭。她左臂还吊着固定带,但腰板挺得笔直。“秦昭,剑卫大队的日常训练你继续带,但你不进第二批名单。”
秦昭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头。
“第三项,”秦山调出一份新档案,照片上是扎着马尾、抱着一把短剑的十七岁少女,“姜晚,正式编入华夏国运战地医疗组,编号苏木一号。”
许文博抬头:“十七岁,高二学生。”
“十七岁,在帝陵里给十二个失控将士逐个压制播种符,每人十五秒,手没抖。”秦山把档案合上,“她够格。”
“第四项,夜莺。”秦山的语气沉下来。
那个被从太平洋基座凹槽里挖出来的欧陆女人,此刻躺在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特护病房,下半身知觉还没恢复,精神海碎成七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