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陆沉在乎的人,全钉在了刀口上。
帝陵第七层。
陆沉盯着断风胸口那块暗红甲片。
甲片之下,细如血丝的阵纹正缓慢转动。
每转一圈,陆沉心口的四滴帝血便跟着轻震。
顾长夜留断风在此,不为守门。
只要陆沉出手救人,催化阵就会顺势攀附,将第五滴、第六滴帝血尽数逼醒。
陆沉的声音冷下来。
“他拿你做阵眼。”
断风低头看了眼胸口,神情木然。
“顾副将说,阵眼总得有人当。”
“你答应了?”
“我那时候已经死了。”断风顿了顿,“死人能替大帅挡一次,算赚。”
陆沉拐杖重重一顿。
城砖裂开一条细缝。
断风的枪尖微微偏了半寸,却仍旧横在门前。
“你肉身早毁了。”
“嗯。”
“魂也该散了。”
“本来是。”
断风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胸甲。
断风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胸甲。
指节落下,发出沉闷的金铁声。
“顾副将用夜军秘术,把我的战魂钉进这具兵俑里,又拿帝血养了十万年。我记得人,记得事,也知道疼。”
他扯了下嘴角。
“就是吃不出红烧肉什么味儿,亏得很。”
门外的白柒没忍住,小声问姜晚:“他都这样了,还惦记吃的?”
姜晚抱紧错题集,认真想了想。
“可能是跟陆爷爷学的。”
陆沉没回头,淡淡道:“我听得见。”
白柒立刻闭嘴。
断风看着陆沉,眼底那点清明忽然晃了一下。
“我知道您活着。”
“顾长夜告诉你的?”
“不是。”断风摇头,“三年前,帝血动了一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才知道,大帅真没死透。”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挺好。”
“有什么好。”
“您活着,弟兄们就不算白守。”
陆沉看着他。
十万年前那个扛着枪、总嫌军粮太硬的年轻人,已经死过一次。
又被人从死人堆里拽出来,钉进一具不能吃不能睡的兵俑里,守着一扇门等了十万年。
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句。
“把枪放下。”
断风没动。
陆沉从怀里取出那枚灰色令牌。
令牌正面是“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第七层门前见。
断风的瞳孔猛地缩紧。
令牌上的灰光亮起,城门后的黑暗剧烈翻涌。
断风胸口的催化阵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芒。
暗红纹路死死爬上他的脖颈,兵俑皮肤裂开细小缝隙,溢出一缕缕暗金色的光。
陆沉攥紧令牌,没有递过去。
断风却忽然把枪横得更直。
他死死盯着陆沉,握枪的手背上,青黑色的金属纹理根根暴起,身躯在剧烈颤抖。
那是战魂在极力抗拒阵法的操控。
“顾副将说……您来了,就问一句话。”
断风的枪尖稳稳拦在陆沉面前,字字泣血。
“十万年前……您把我埋在帝关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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