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演武场中一闪即逝。
陆沉还剑入鞘。
冲到他面前不到半米的灰色光柱骤然停滞。
审判者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身上所有刻入血肉的播种符同时传出细碎的开裂声。
灰色的符文寸寸断裂。
灰色的铠甲从他身上剥落,砸在地上变成一堆粉末。
铠甲之下,露出了一具被符文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体。
没有了播种符维持生命,这具躯体失去了一切生机,瘫软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全球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
随后,各种语的惊叹号挤满了屏幕。
“他拔剑了。”
“只拔了一次。”
“那个怪物就没了。”
没有人在乎白头鹰国的审判者是怎么死的。
所有人只看到了那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人,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一切。
白头鹰国,战略决策厅地下会议室。
奥古斯特盯着屏幕。
他抓起桌上印着国徽的咖啡杯,砸在地上。
这是他今天摔碎的第三个杯子。
“废物。”奥古斯特咬牙切齿,“耗费了那么多资源,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坐在角落里的霍华德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
“奥古斯特先生。”霍华德站起身,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我建议,从今天起,把华夏从我们的敌人名单上永久删除。”
“奥古斯特先生。”霍华德站起身,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我建议,从今天起,把华夏从我们的敌人名单上永久删除。”
奥古斯特转头盯着他。
“你说什么?”
“他没有用那种金色的血液。”霍华德指着屏幕上的陆沉,声音微颤,“他只用了一把剑,就摧毁了我们最先进的符文科技。”
“如果我们继续把他当成敌人,下一次碎掉的,可能就是我们的国界线。”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帝陵第六层。
陆沉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审判者空壳。
他走到那三名百夫长面前。
“睡会儿吧。”陆沉轻声说道。
三名百夫长眼中的挣扎慢慢平息。
他们低垂着头,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无声地行礼。
陆沉转身,准备走向第七层的入口。
就在这时,审判者碎裂的胸腔里,飘出一枚灰色的令牌。
令牌完好无损,没有被帝关剑的剑光摧毁。
陆沉停下脚步,伸手接住。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夜”字。
那是顾长夜麾下夜军的标志。
陆沉翻过令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
“大帅,第七层门前见。这枚令牌是给断风的,他认令不认人。”
陆沉看着令牌。
断风。
那个在剑冢里被他亲手送走的赤羽营副将。
那个胸口没有播种符、只等他开门的守将。
顾长夜算准了他会用帝关剑破掉审判者的播种符,也算准了这枚令牌会完好无损地落到他手里。
顾长夜在逼他。
逼他拿着这枚令牌去见断风,逼他在旧部和帝血之间做出选择。
陆沉把令牌攥在手心,揣进大衣口袋。
他重新拄起木拐杖,朝着第六层尽头走去。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纹路,散发着寒气。
陆沉走到门前,停了下来。
门后,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声响。
笃。笃。笃。
有人在用枪杆,轻轻敲击着地面。
陆沉握紧了拐杖,目光透过黑色石门。
十万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笑起来缺了半颗门牙的年轻副将,也习惯这样敲击枪杆。
“我来了。”陆沉轻声说道。
门后的敲击声停了。
一股比第六层浓烈百倍的煞气,顺着门缝渗透出来。
陆沉拧开手里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水已经有点凉了。
他把保温杯塞进大衣口袋,抬起右手,按在了黑色石门上。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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