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石阶上方,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下砸落。
那是审判者。
白头鹰国那个把灰色符文种进血肉里的疯子,代号“棺”。
他正一层层往下走。
灰色波纹顺着石阶荡开,引起播种符共振。
沈戎闷哼一声,刚被压下去的灰色符文再次从心口往上爬。
不仅是他。
十字路口深处,接连亮起十二双死灰色的眼睛。
十二名披着残破黑甲的葬剑营将士,拖着断刀残剑,一步步走入火光。
他们身上的甲片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原本残留着清明的右眼,此刻全被死灰填满。
“麻烦大了。”白柒咽了口唾沫,握紧手里的回炉短刀。
他这把刀是用剑冢里的废剑重新锻造的,够硬,但砍在自家前辈身上,他下不去手。
秦昭没说话,右手反握军用匕首,左臂紧紧贴着身体。
她在东海对抗基因兽时左肩骨折,泡过生命泉水也只恢复了八成。
十二个失控的将士同时仰起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瞬间扑了上来。
“别下死手。”陆沉把保温杯顿在地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过所有兵器碰撞声。
白柒扯了下嘴角。
不下死手,那就是挨揍。
他迎面撞上三把劈下来的断剑。
白柒没退,短刀由下至上撩起,刀背撞上生锈的剑刃。
他咬着后槽牙,双臂肌肉绷紧,硬生生把三人顶退半步。
右侧,秦昭身形极快。
她矮身避开锋芒,匕首顺着甲片缝隙递进去,精准敲击对方手腕关节。
两名将士兵器脱手,单膝跪地。
可秦昭呼吸一滞。
刚才那几下发力,左肩的缝合处直接崩开,温热的血浸透了绷带。
“姜晚。”陆沉转头看向缩在后面的女孩,“去压住他们心口的灰种。”
姜晚指尖一缩。
她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数学错题集还在书包里塞着。
面前那些缺胳膊少腿、眼冒灰光、满身煞气的人,随便一刀就能把她劈成两半。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苏木医疗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大帅,她不行。”白柒被一脚踹在肚子上,往后滑出两米,“她靠过去就是送菜。”
姜晚咬住下唇。
十万年前医疗营营长苏木的话在脑子里响起。
害怕也敢伸手,才配拿这把剑。
她眼眶发热,用力拔出了那把泛着温暖白光的短剑。
“白柒哥,秦昭姐,帮我按住他们!”
姜晚声音发颤,人却已经冲了出去。
“疯丫头。”白柒骂了一句,直接扔了短刀。
他合身扑向离姜晚最近的一名将士,双臂死死锁住对方的腰,把人按在石壁上。
姜晚跑过去,双手握剑,闭着眼睛将剑尖抵在对方胸口的灰色核心上。
姜晚跑过去,双手握剑,闭着眼睛将剑尖抵在对方胸口的灰色核心上。
苏木医疗剑专克这种侵蚀神智的邪物。
白色的治愈光芒顺着剑身涌入将士体内。
灰色符文剧烈挣扎,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十五秒后,那名将士眼里的灰色褪去,身体软倒在地。
“下一个!”姜晚睁开眼,喊了一声。
十二个人,每人十五秒。整整三分钟。
陆沉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眼前的混战,而是盯着脚下深不见底的石阶。
他的右手握着拐杖,指节微白。
第六层的气息在暴动。
他在用全部的神魂压制下方那三个更恐怖的怪物,以此换取这三分钟的空档。
秦昭的左肩已经彻底被血染红。
她放弃了游走,单手握着匕首,死死挡在姜晚右侧。
一名将士的断枪刺来,她躲不开,只能偏过身体,任由枪尖擦着肋骨划过去,带起一串血花。
她一声没吭,匕首柄狠狠砸在对方颈动脉上,把人砸晕,留给姜晚救治。
白柒更惨。
他皮糙肉厚,干脆成了人肉盾牌。
姜晚每救下一个人,手腕就酸得发抖一次,虎口被震得裂开,但她没有停。
第九个。
第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