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没有锁孔。
陆沉把手贴在门上。
暗红色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
沉重的石门向内滑开。
没有扬起灰尘。
只有一股极其古老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赵北望立刻跨前一步,将手电光柱打进门内。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的墙壁全是由整块的黑曜岩开凿而成。
光柱扫过石室中央。
赵北望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石室正中间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膜。
光膜内部,静静立着一具残躯。
只有上半身。
残躯穿着破碎的黑色战甲。
胸口有一道骇人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的血肉早已碳化,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
往上看,那是一张极度年轻的脸。
剑眉入鬓,双目紧闭,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赵北望看看残躯,又转头看看身边的陆沉。
这伤放在蓝星,神藏境也早死透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张脸。
除了没有岁月刻下的皱纹,那眉眼轮廓与身边的老人如出一辙。
陆沉站在石室门口。
他握着那根包浆的老旧木拐杖,很久没有迈步。
赵北望敏锐地注意到,陆沉拿着保温杯的左手,食指在杯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只有一下。
声音沉闷。
“陆老?”赵北望试探着开口。
“进去吧。”
陆沉语气平淡,语速却比平时慢了半分。
两人走进石室。
赵北望将手电光移向四周的石壁。
他发现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正对大门的那面石壁上,刻着几行大字。
字迹刚劲,透着一股决绝的死志。
赵北望走近,低声念了出来。
“帝尊肉身残躯,于帝关崩塌后被我营回收。编号,渊字零零一号。”
赵北望愣住。
渊字零零一号,不是兵器。
是陆沉年轻时的肉身。
他继续往下念。
“营长奉最后军令,将残躯封存于蓝星帝关核心位置。”
“封存条件:帝血不灭,残躯不朽。”
“此躯中存有帝尊最后一滴战斗帝血。”
“第七军葬剑营全体将士,于此长眠守护。”
落款只有两个字。
不归。
赵北望手电光往下移。
遗书下方,整面石壁,乃至左右两侧的石壁,全都是名字。
赵北望手电光扫过。
赵北望手电光扫过。
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
这些名字排列得极其整齐。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
字迹里填满了干涸发黑的物质。
赵北望闻得出,那是血。
有些名字后面,还刻着简单的兵器图案。
断刀、残枪、裂开的盾牌。
“陆老,他们是……”赵北望声音有些干涩。
“葬剑营。”
陆沉看着那些名字,语速平缓。
“专为战死将士收敛尸骨、埋葬兵器的特殊编制。十万年前,我下令解散了他们。”
赵北望不解:“为什么解散?”
“因为死的人太多,他们收不过来。”
“越收,杀气越重,最后连他们自己都成了疯子。”
陆沉走到石壁前,干枯的手指拂过一个名字。
“我让他们带着沉渊剑的碎片散落诸天,隐姓埋名。我以为他们能活下去。”
赵北望看着墙上的遗书。
“但他们没有走。他们把您的残躯带到了这里。”
“蓝星帝关。”陆沉念出这四个字。
“陆老,蓝星真的是一道关卡?”赵北望问。
陆沉点头。
“诸天万界有一条裂缝,万族从那里爬出来。”
“蓝星,就是堵在裂缝上的最后一块石头。”
“西岭废矿,就是这块石头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