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望握紧了刀柄。
国运战场降临时那场诡异的地震,终于有了答案。
十万年前,这支部队把他们主帅的残躯运到这个地下两百米的地方。
然后,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离开。
全员死在这里,用命化作了封印。
赵北望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左手。
他为了救两个平民丢了两根手指,军部给他发了一枚特等功勋章。
而这三千多人,连尸骨都找不到,只留下一墙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陆沉。
陆沉站在那具悬浮的残躯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确实年轻。”陆沉开口。
赵北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只能保持沉默。
陆沉伸出干枯的右手。
指尖隔着金色的光膜,停在残躯的脸颊上方。
顾长夜在门外刻字,说门后的东西陆沉不想拿回来。
陆沉现在懂了。
顾长夜知道他最怕什么。
他不怕死,不怕万族,他只怕看到身后的人为了他去死。
这三千七百四十二条命,就是顾长夜逼他重新登临帝境的筹码。
陆沉收回手。
他拄着拐杖,看着满墙的名字。
“你们不该留在这。”陆沉声音很低。
赵北望听清了这句话。
陆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冷的暗金光泽。
陆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极冷的暗金光泽。
陆沉将拐杖换到左手,右手再次抬起。
心脏处,第二滴帝血疯狂震动。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涌入指尖,直接点在金色光膜上。
光膜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金色的光点向四周散开。
残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残躯胸口的贯穿伤深处,一滴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浮现。
第三滴帝血。
这滴血比前两滴更加纯粹,蕴含着暴烈的杀伐之气。
这是陆沉十万年前征战诸天时,最巅峰状态下留存的战斗帝血。
帝血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开始向外渗出。
它朝着陆沉的眉心飞来。
就在帝血即将脱离残躯的瞬间。
石室最深处的黑暗角落里,传来一声叹息。
声音苍老干瘪。
赵北望瞬间拔刀。
神藏境中期的气血全面爆发,挡在陆沉身前。
那不是顾长夜的声音。
“谁在那里?”赵北望厉声喝问。
黑暗中传来甲片摩擦的刺耳声响。
一个身形佝偻的影子缓缓站了起来。
赵北望将手电光打过去。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枯骨。
他身上披着一件残破不堪的黑色战甲。
战甲的样式,与石壁上记录的葬剑营制式完全一致。
甲片已经碎裂大半,用不知名的兽筋勉强串联在一起。
这人手里拄着一把断了一半的阔剑。
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有看赵北望,而是死死盯着陆沉。
枯槁的眼窝里,淌出浑浊的泪。
十万年了。
陆沉看着那个影子,右手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葬剑营最后一名士兵,已等候帝尊十万年。”
那人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陆沉看着他身上的残甲,认出了他的身份。
葬剑营副将,骨余。
十万年前,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替将士收敛尸骨的莽汉。
骨余拖着断剑,向前迈了一步。
枯骨般的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推开赵北望的刀锋,走到陆沉面前。
重重地跪了下去。
断剑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末将葬剑营副将骨余。”
“率三千七百四十二名弟兄,于此守候,整十万年。”
骨余将头颅深深埋在地上。
“全员到齐。”
“无一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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