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赵乾闭上眼睛,伸手揉着太阳穴,扯着嗓子干嚎。
“本官这头风病又犯了,脑袋疼得要裂开。”
“今天这差事办得太辛苦,耗费了本官大量的心血,必须得好好补一觉。”
“你们谁都别吵我啊,谁吵我,我就治他个妨碍公务之罪!”
说完,他居然真的打起了呼噜。
呼噜声震天响,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极其突兀。
属官们气得浑身发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你这是在拿朝廷大事当儿戏!我要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少詹事,你赶紧把这些折子捡起来重新批复,否则大祸临头啊!”
几个属官跳着脚指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乾脸上了。
赵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伸手掏了掏耳朵,顺手把一团纸塞进耳朵里,继续呼呼大睡。
秦姝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地画着红叉的公文,又看了看瘫在椅子上装死的赵乾。
面纱下的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她原本是想用这些烂账刁难赵乾,逼他出错,或者借机打他三十军棍。
结果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全盘否定!
退回重拟!
这招看似无赖到了极点,但细细一想,却是一招极其高明的破局之法。
这些折子本来就是各方势力互相挖坑的烂账。
赵乾这一刀切,直接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回了各部衙门。
得罪人了吗?
得罪人了吗?
得罪死了。
但得罪人的是他赵乾,是威武侯世子,跟她长公主有什么关系?
而且,赵乾批复的理由是“狗屁不通”,这纯粹是纨绔子弟的胡搅蛮缠,根本不涉及任何政治站队。
各部衙门就算气得跳脚,也拿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没办法。
总不能跟皇上说,少詹事嫌我们文章写得不好吧?
秦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乾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疯卖傻?
如果是装的,那这份在绝境中破局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殿下!”
一名属官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向秦姝拱手。
“少詹事如此胡作非为,简直是把詹事府的脸面丢尽了!请殿下下令,严惩此等狂徒!”
秦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严惩?他批完公文了吗?”
属官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批……批完了,可是……”
“既然批完了,本宫为何要罚他?”
秦姝站起身,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他觉得折子写得狗屁不通,那是他的评判。你们若是不服,大可自己去吏部和兵部解释。”
“把这些折子收拾起来,原路退回。”
说完,秦姝看都没看赵乾一眼,带着轻鸾径直走向后堂。
属官们面面相觑,彻底傻眼了。
长公主居然包庇了这个草包?
这詹事府,以后还有规矩可吗?
他们看着满地散落的折子,再看看呼噜打得震天响的赵乾,一个个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捏着鼻子,蹲在地上把那些画着大红叉的公文一本本捡起来。
赵乾背对着众人,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想拿小爷当枪使?
门都没有。
小爷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奉旨摆烂。
只要我足够废物,你们的阴谋诡计就全打在棉花上。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属官们抱着退回的公文,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赵乾躺在太师椅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正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
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尖锐高亢的太监嗓音穿透了院落,直直地砸进大堂。
“大皇子殿下驾到!”
赵乾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
那太监的声音还在继续,透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阴阳怪气。
“听闻少詹事今日走马上任,大殿下特意备了一份大礼,亲自送来给少詹事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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