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把折子扔下,又拿起一本。
吏部考功司的。
说的是江南道几个县令的考核评定,里面夹枪带棒,全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手下官员互相攻讦的烂账。
批谁优谁劣,都会得罪另一派。
赵乾连翻了十几本,越看越想笑。
这帮玩政治的心眼子真是脏透了。
这些折子全都是各方势力互相挖的坑,谁碰谁倒霉。
秦姝把这些烂账全推给他,摆明了是要借刀sharen。
批错了,得罪满朝文武。
批不完,挨三十军棍。
横竖都是死局。
两侧的属官们开始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赵乾耳朵里。
“少詹事看得懂吗?要不要下官给您念一遍?”
“这可是军国大事,少詹事可得慎重啊。”
“要是实在批不出来,不如去求求殿下,说不定殿下开恩,只打二十军棍呢。”
嘲讽声此起彼伏。
秦姝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等着看赵乾出丑。
赵乾站在书案前,突然笑了。
他笑得极其嚣张,极其放肆。
“就这些破玩意儿,也值得你们愁眉苦脸的?”
赵乾一把抓起笔筒里的朱砂笔,饱蘸了红色的墨汁。
他连折子里的内容都不看了。
直接翻开第一本。
手腕一抖。
一个极其夸张的红色大叉,直接画在折子的正中间。
力透纸背,红得刺眼。
紧接着,他在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八个大字。
“狗屁不通,退回重拟!”
写完,他把折子往旁边一扔,拿起第二本。
画叉。
写字。
“狗屁不通,退回重拟!”
扔掉。
第三本。
第四本。
赵乾的动作快得惊人,简直像是在流水线上干活。
大堂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那些准备看笑话的属官们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秦姝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你疯了!”
一名属官实在忍不住,跳出来指着赵乾大喊。
“这可是吏部的折子!关乎江南道官员的升迁!你怎么能如此儿戏!”
赵乾头都没抬,手里的朱砂笔挥舞得飞快。
“儿戏?本官这叫雷厉风行!”
他一边画叉一边骂骂咧咧。
他一边画叉一边骂骂咧咧。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通篇废话,连个重点都没有!”
“这种折子递上来,简直是浪费本官的时间!”
“退回去!让他们重写!写不明白就别当官了,回家种地去吧!”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座堆积如山的公文,全被赵乾画上了大红叉,扔得满地都是。
每一本上面,都赫然写着那八个大字。
狗屁不通,退回重拟。
整个詹事府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乾这番操作震碎了三观。
这可是朝廷的公文!
是各部衙门经过层层商议才递上来的!
就这么被他一刀切,全给否了?
这简直是把吏部、兵部、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赵乾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他把最后一本折子扔在地上,手腕一甩,“啪”的一声将朱砂笔拍在书案上。
红色的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搞定!”
赵乾拍了拍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旁边的一张太师椅前。
身子一歪,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了进去。
双腿往茶几上一架,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