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摸着下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自己今天在龙撵前装疯卖傻,把一场政治交锋说成是无聊的酸儒聚会。
皇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笑完之后,直接下旨让他明天去詹事府报道。
为什么?
赵乾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猛地坐直身体。
因为皇帝需要一个废物!
东宫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皇子想拉拢新官,三皇子想收买人心,长公主带着皇帝的意志去接管。
这三股势力在詹事府里互相倾轧,谁也不服谁。
皇帝需要一条鲶鱼,去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但这条鲶鱼不能有太强的政治背景,不能偏向任何一个皇子。
威武侯府手握重兵,一直保持中立。
自己作为威武侯独子,顶着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行事荒诞,不按常理出牌。
甚至敢在天子面前抱怨寿宴无趣,想去青楼听曲。
这种没有政治头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滚刀肉,简直是完美的搅屎棍!
赵乾全想通了。
皇帝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真傻。
皇帝要的就是他这副混不吝的做派,去詹事府里恶心那三方势力,让他们互相牵制,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好算计。”
赵乾在昏暗的车厢里嘀咕了一句。
拿手握重兵的侯府当威慑,拿他这个纨绔当棋子。
这盘大棋,皇帝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既然如此。
赵乾靠回车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别怪我把这废物演到极致了。
皇帝要滚刀肉,那我就当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只要我不碰实权,只要我天天在詹事府里惹是生非,谁也拿我没办法。
奉旨摆烂。
这活儿我熟啊。
马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少詹事,到了。”
校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赵乾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威武侯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
威武侯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
赵武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斩马刀,正在门口来回踱步。
青石板被他踩得直响。
看到赵乾全须全尾地从马车上下来,赵武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
他大步迎上前,刚想开口骂两句,视线突然扫到赵乾身后的御林军校尉。
赵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紧了紧,视线在校尉身上来回打量,透着极度的戒备。
“这位将军。”
赵武上前一步,把赵乾挡在身后。
“犬子可是惹了什么祸事,劳烦御林军亲自护送?”
校尉抱拳行礼,态度客气。
“侯爷多虑了。陛下口谕,命卑职护送少詹事回府。如今人已送到,卑职告退。”
说完,校尉转身带着马车离开。
赵武盯着御林军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转过头,一把揪住赵乾的衣领,压低声音。
“你个小兔崽子,今天在卢家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把御林军都招来了?”
赵乾拍开老爹的手,四下看了看。
“爹,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府再说。”
两人快步走进侯府,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