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轻轻一推。
长剑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赵乾。”
秦姝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你刚才在皇兄面前。”
“说谁送的贺礼无趣?”
秦姝的手按在剑柄上,半寸剑锋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赵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女人绝对干得出当街sharen的事。
他脑子转得飞快,正琢磨着怎么把刚才那些话给圆回来。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长公主殿下。”
一名御林军校尉大步走到两人中间,双手抱拳,腰背挺得笔直。
秦姝动作一顿,视线越过赵乾,落在校尉身上。
“何事?”
校尉没有抬头,声音洪亮。
“陛下有旨,命卑职亲自护送少詹事回府,不得有误。”
这句话砸下来,长街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秦姝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她盯着校尉,又看了看躲在校尉身后的赵乾。
皇帝的口谕。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违抗?
赵乾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乾心里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立刻从校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换上一副极其欠揍的表情。
“殿下,您看这事闹的。”
赵乾搓了搓手,语气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嘚瑟。
“陛下体恤微臣,特意派人护送。臣这身子骨弱,就不陪殿下在这晒太阳了。”
秦姝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猛地将长剑推回剑鞘。
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赵乾。”
秦姝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詹事府见。”
扔下这句话,秦姝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赵乾看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逃过一劫。
他转头看向校尉,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有劳这位将军了。”
校尉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詹事,请上车。”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
赵乾提起衣摆,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声响。
赵乾靠在车厢壁上,脸上的纨绔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车厢里光线昏暗。
赵乾的视线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卢老太爷拿官帽子压人,到皇帝坐着龙撵堵门。
从那幅要命的画,到自己被强行塞进詹事府。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皇帝大白天带着御林军堵在卢府门口,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就盘算好的连环局。
卢老太爷在里面耍威风,皇帝就在外面听着。
等卢家把满朝文武压服了,皇帝再出面,借着体恤老臣的名义,直接往吏部掺沙子。
这招借力打力,玩得太溜了。
赵乾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在胸前。
卢老太爷主动把那幅画翻出来,本意是想掀桌子,逼皇帝表态。
结果呢?
皇帝顺水推舟,直接把画定性为战利品,还赏给卢家挂在正堂。
这等于是把一把刀悬在了卢家的脑门上。
卢老太爷自以为能反将一军,其实每一步都踩在皇帝算计好的点上。
赵乾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位坐在龙椅上的主子,心思深得让人害怕。
那么问题来了。
皇帝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这个威武侯世子塞进詹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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