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力打力,以“体恤老臣”为名,行“分权制衡”之实。
硬生生从文官集团手里抠出权力,在卢家铁板一块的吏部撕开一道口子。
而且手段极其高明,让卢老太爷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还得跪在地上高呼皇恩浩荡。
赵乾咽了一口唾沫。
这京城的水太深了。
自己刚才装疯卖傻算是走对了一步棋。
要是真卷进这种级别的政治博弈里,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帮玩政治的心眼子,加起来能绕京城三圈。
皇帝这招阳谋,简直是把卢老太爷按在地上摩擦,还得让对方喊舒服。
赵乾暗自庆幸自己是个纨绔,不用操心这些要命的破事。
卢老太爷刚谢完恩。
卢府紧闭的大门突然再次打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
长公主秦姝与三皇子秦明带领着尚未离开的几位核心重臣,满头大汗地匆匆赶出迎驾。
秦明走在最前面,月白色的常服下摆沾了些灰尘。
他快步走下台阶,直接跪在龙撵前。
“儿臣不知父皇驾临,迎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秦姝紧随其后,单膝跪地。
“臣妹参见皇兄。”
后面跟着的吏部尚书、户部侍郎等一众官员呼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参见陛下!”
长街上再次跪满了一片绯色官服。
长街上再次跪满了一片绯色官服。
烈日当空,阳光毒辣地烤着青石板。
龙撵周围的御林军纹丝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保持一致。
皇帝温和的语气与残酷的政治切割形成强烈反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龙撵内没有立刻传出声音。
皇帝似乎在审视这些匆匆赶来的皇亲国戚和朝廷重臣。
秦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刚才在里面收买人心,把文官集团安抚得妥妥帖帖。
现在皇帝突然出现,还直接夺了卢家的权。
秦明心里很清楚,父皇这是在敲打他。
敲打他不要跟卢家走得太近,敲打他不要妄图染指吏部的人事大权。
秦姝跪在旁边,面纱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她今天来赴宴,本就是带着皇帝的意志来敲打卢家的。
那幅《不老松》已经把卢家逼到了悬崖边上。
虽然被卢老太爷用太极拳推了回来,但皇帝现在的举动,显然是补上了最后一刀。
卢老太爷跪在秦明旁边。
他转过头,看了秦姝一眼。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阴冷的狠厉。
卢家今天丢了大人,还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吏部京察被强行塞入丞相府和詹事府的人,打破了卢家的一家独大。
他必须反击。
他必须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那幅画,就是最好的武器。
既然皇帝要夺他的权,那他就把皇帝逼宫的意图彻底挑明。
让全天下的文官都看看,当今圣上是怎么对待一个七十岁的老臣的!
龙撵内终于传出声音。
“都平身吧。”
“谢父皇!”
“谢陛下!”
众人纷纷站起身,但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龙撵。
“今日是卢卿的七十大寿,朕本不该来扫兴。”
皇帝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只是朝中事务繁杂,朕心里记挂着京察的事,便顺道过来看看。”
“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朕也该回宫了。”
校尉立刻翻身上马,高举右手。
“起驾!”
八匹纯白骏马打了个响鼻,准备迈开蹄子。
御林军齐刷刷地转动长槊,准备护送龙撵离开。
就在这时。
刚刚被夺了权的卢老太爷突然再次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撑着青石板,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声音悲愤地高呼:“陛下!老臣还有一事启奏!今日寿宴,长公主殿下赐下一幅贺礼,老臣惶恐,万不敢受,请陛下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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