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指了指身后青山仁爱精神康复中心的牌子。

“现在好了，看到你穿着这身衣服，站在那群疯子中间发号施令的样子……”

李卫国长叹一口气。

“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就叫，游子归乡，落叶归根啊。”

夏天拨开李卫国的手，翻了个白眼。

“李队，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这是体验生活，懂不懂艺术？”

“艺术我不懂，但这地方……”

李卫国收敛笑容，看向医院深处的灰色建筑。

“确实适合你即将要演的那个角色。”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上前。

“这位是秦老。”

张大炮介绍道。

“市局特聘的犯罪心理学专家，也是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负责人之一。”

秦老没握手，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只是盯着夏天。

“张导说，你想见江枫？”

提到这个名字，夏天收起嬉皮笑脸，点了点头。

“是。”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不是陈建国那种沉浸在幻想里的疯子，他是清醒的，比你我都清醒。”

“七年，三个省，十一具尸体，每一具都被摆成了宗教祭祀的造型。”

秦老伸出一根手指。

秦老伸出一根手指。

“他没有精神病，但他能让每一个试图审讯他的警察，在十分钟内怀疑自己的人生观。”

“当年负责审他的那个预审员，出来后抑郁了三年。”

秦老盯着夏天。

“年轻人，演戏是演戏，别为了一个角色，把自己的灵魂搭进去，深渊是不讲道理的。”

夏天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深处被高墙围起的小楼，那里的窗户都很小。

“秦老，如果您说的是真的。”

夏天回过头，嘴角勾起，李卫国见状心里一紧。

“那这就更有意思了，不是吗？一个能吞噬光明的黑洞……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他的黑洞深，还是我的戏瘾大。”

又是这种感觉，和在《潜行者》片场时一样，让他想掏枪。

“行了，别废话了。”

李卫国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批文。

“手续都办好了，但只能在探视室，隔着防爆玻璃，只有十五分钟。”

“还有，一旦你的精神状态出现异常，或者被他语诱导，我们会立刻切断通话并强制带离，走吧。”

穿过花园，围墙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静。

两名武警守在门前。

“把身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通讯设备都留下。”

武警说道。

夏天交出手机、钥匙，摘下护工胸牌上的别针。

“准备好了吗？”

李卫国站在安检门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里面关着的，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夏天站在安检机前，低着头，调整呼吸。

一秒。

两秒。

再抬头时，张大炮打了个寒颤。

夏天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僵硬感。

他眼神空洞，看什么都像在看物件，目光落在李卫国身上。

李卫国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腰间。

“李队。”

夏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您刚才说错了。”

夏天迈过安检门，红外线扫过身体发出滴的一声。

“不是我去见怪物。”

夏天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是我们两个怪物，终于要会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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