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瀚文跪在地上，听见那声裂响，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叶赫钧想说句不过如此，可那几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好……好得很。”

他把平板扣在案几上，手背上虬结的青筋，暴露了他竭力维持的体面正在崩裂。

“一个戏子，也学会扯大旗了。”

叶赫钧抬眼看向龙瀚文，语气放得很慢，可那份慢，反倒像是在把滔天的火气强行按回胸膛。

他本想接着下令卡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

“听着。”

“让下面的人，都谨慎一点。”

说完这句，叶赫钧向后靠进太师椅，闭上了眼睛。

可那只捏裂了核桃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在吃瘪，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因为这一次，他连动手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

青禾传媒，会议室。

张大炮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胡子拉碴，但精神头十足。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画得乱七八糟的分镜头草稿。

“灯光！灯光一定要阴森！要那种老宅子里常年不见光的青灰色调子！”

“灯光！灯光一定要阴森！要那种老宅子里常年不见光的青灰色调子！”

“还有音效！僵尸出场，必须要有那种沉闷的心跳声，还有骨头摩擦的咔咔声，一下就把观众的心给揪起来！”

“还有服装！官服必须做旧！要那种从坟里刨出来的质感，上面还得有尸斑和霉点！绝对不能是那帮辫子戏里光鲜亮丽的样子！”

张大炮唾沫横飞，两眼放光。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兴奋过。

苏青青坐在一旁，看着张大炮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悠哉喝茶的夏天，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周前，公司还在被围剿得摇摇欲坠。

现在，项目有了，军方授权有了，导演也有了。

“张导，别激动，先喝口水。”

苏青青递过去一杯水，然后把一份文件推到夏天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目前圈里还愿意跟我们合作的演员名单。”

“不多，基本都是些三线开外，或者过气很久的老演员。”

“一线二线的，连电话都不敢接。”

苏青青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叶赫钧虽然不敢明着封杀国防项目，但暗地里使绊子，那些明星可不敢得罪京圈。

夏天拿过名单扫了一眼，直接扔到了一边。

“不用这些。”

张大炮一愣。

夏天伸了个懒腰。

“咱们这部戏，要的是感觉，不是名气。”

“主角九叔，得找个看着就有正气，但又有点小市侩，会画符，会念咒，打起架来一身真功夫的老师傅。”

“另外两个徒弟，一个机灵好色，一个憨厚倒霉。”

“还有那个女鬼，得漂亮，还得有股子幽怨气。”

他描述得活灵活现。

苏青青苦着脸。

“你说的这种演员，有演技有特点，早就被大公司签走了，怎么可能来我们这。”

“谁说要去大公司找了？”

夏天敲了敲桌子。

“苏姐，你帮我发个招聘启事。”

“就说青禾传媒国防教育公益影像计划，现招聘有志之士，男女不限，年龄不限，有无表演经验均可。”

“要求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讨厌辫子戏的，优先录用。”

苏青青和张大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荒唐和兴奋。

这哪是招演员，这分明是在竖起一面大旗，召集天下所有被那帮老东西恶心过的人，组一支讨伐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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