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元节街市一游后,林砚像是被松了缰绳的小马,心野了不少。沈清辞忙于处理二房余党,一时疏忽了看管,他便又生出些调皮心思。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书房核对田契,忽闻院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下人的惊呼。他皱着眉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林砚抱着一个摔得粉碎的青花瓷瓶,傻愣愣地站在院中,旁边还倒着一架被撞歪的竹梯。
“这是怎么回事?”沈清辞的声音沉了下来。
林砚见他出来,脖子一缩,小声道:“我……我想看看房梁上的燕子窝,爬梯子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碰掉了架子上的花瓶……”
那青花瓷瓶是前朝珍品,是老太爷生前最爱的物件,平日里都摆在正厅供着,不知何时被林砚挪到了院中的花架上。
“谁让你动它的?”沈清辞走近,看着满地碎片,眉心拧成了疙瘩,“我有没有教过你,不可随意触碰长辈的东西?更不许爬高上低,毛手毛脚!”
“我就是好奇嘛……”林砚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再说那燕子窝真的很有意思,几只小燕子张着嘴要吃的……”
“还敢顶嘴?”沈清辞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这阵子林砚乖巧了许多,他还以为上次的教训让他长了记性,没想到转眼又犯了浑,竟还敢拿珍贵的瓷器不当回事。
他转身回书房,取了戒尺出来,啪地一声放在石桌上:“伸手。”
林砚的肩膀垮了下来,磨磨蹭蹭地不肯动。那戒尺打在手心的滋味他尝过,又麻又疼,比打在别处更让人难受。
“嫡兄……我不是故意的……”他试图撒娇蒙混过关,“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怕了?”沈清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爬梯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碰掉花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慌?伸手!”
林砚见他动了真格,知道躲不过,只好慢吞吞地伸出右手。他的手掌不大,指节分明,掌心因为练武功还带着薄茧,此刻却紧张得微微颤抖。
沈清辞拿起戒尺,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他的掌心。这双手,曾为他研墨,为他包扎伤口,也曾在危急关头挡在他身前……可纵有万般不舍,该有的惩戒不能少。
“啪!”
戒尺落下,清脆的响声在院中回荡。林砚疼得猛地缩回手,眼圈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