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抄的《论语》堆在案头，墨迹层层叠叠，映着林砚眼下的乌青。他一夜未眠，不仅是因为抄书的疲惫，更因为沈清辞那句“明日卯时在演武场等你”。

卯时的演武场，晨露未晞，寒气浸骨。林砚站在空荡的场地上，看着沈清辞手里那把熟悉的竹戒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清辞昨夜没有发怒，没有斥责，那份沉默的寒意，比任何疾厉色都更让他心慌。

“《论语》抄完了？”沈清辞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林砚点点头，将抄好的书卷递过去，指尖几乎要触到对方的手时，又猛地缩回。

沈清辞接过，随手翻了翻，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过身，竹戒尺在掌心轻轻敲打着，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知道。”林砚的声音发紧，“不该违抗命令偷偷出去，不该结识陌生人，更不该……不该进那种风月场所，给林家蒙羞。”

“只是蒙羞？”沈清辞挑眉，戒尺敲击掌心的声音陡然清晰，“你可知赵珩的父亲与御史交好？你可知昨夜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倚红楼？你可知若此事传扬出去，你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每一个问句都像重锤，砸在林砚心上。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出厚茧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握笔的酸麻，也映着自己的愚蠢。

“我……”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并非有意，却发现一切语都苍白无力。

沈清辞停了敲击的动作，戒尺垂在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林砚，我教你规矩，不是要困着你；我护着你，不是要圈住你。可你一次次越过底线，把我的担忧当束缚，把我的叮嘱当耳旁风。”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林砚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失望与疲惫，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我不是故意的……嫡兄，我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