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个庙会，京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林砚念叨了好几日，想拉着沈清辞去逛，却被沈清辞以“近日朝中有人盯紧林家动向，不宜抛头露面”为由拒绝了。

“嫡兄，就去一小会儿嘛。”林砚拽着他的衣袖撒娇，“我听说今年庙会有糖画、皮影戏，还有西域来的杂耍班子呢。”

沈清辞正在核对一份账目，头也没抬：“听话，等过了这阵子，我带你去城外的秋猎，比庙会热闹。”

“可秋猎哪有庙会有意思……”林砚嘟着嘴，心里老大不乐意。这些日子被“魔鬼训练”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盼到个放松的机会，却被泼了冷水。他看着沈清辞专注的侧脸，忽然生出个大胆的念头。

夜里，等沈清辞睡熟后，林砚悄悄披了件外袍，fanqiang出了林家老宅。街上依旧灯火通明，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五彩的灯笼映得夜空都亮了几分。他像只挣脱笼子的鸟，一路蹦蹦跳跳，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很快就把沈清辞的嘱咐抛到了脑后。

在一个糖画摊前，他正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糖龙流口水，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兄台，也喜欢糖画？”

林砚回头，见是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眉眼带笑，看着十分爽朗。“嗯，”林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好玩。”

“我叫赵珩，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少年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看兄台面生，不是京中常见的世家子弟吧？”

“我叫林砚。”林砚没细说自己的来历，只含糊道，“家里管得严，不常出来。”

“嗨，管那么严做什么。”赵珩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庙会，就得好好玩玩。走，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林砚本想拒绝，却被赵珩不由分说地拉着往前走。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竟意外地投缘。赵珩见多识广，给林砚讲了不少京城里的趣闻，林砚也说了些城外茶园的趣事，很快就以“兄弟”相称。

走到一条灯火暧昧的巷子口，赵珩挤了挤眼睛：“林兄，敢不敢跟我进去长长见识？”

林砚抬头一看，只见巷子里挂着粉色的灯笼，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正倚在门口招揽客人，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声。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地方不是正经去处，刚想摇头，赵珩却拽着他往里走：“怕什么？就是喝杯酒，听听曲儿，不算胡闹。”

架不住赵珩的热情，也有些好奇作祟，林砚稀里糊涂地被拉进了一家名为“倚红楼”的青楼。楼里香气熏人，丝竹靡靡，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老鸨见了赵珩，熟稔地迎上来：“三公子可算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林砚坐立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赵珩却习以为常，点了几样酒菜，又让老鸨叫了两个姑娘来弹曲。那两个姑娘眼波流转，时不时往林砚身上瞟，看得他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离开。

“林兄，尝尝这酒，是江南来的女儿红。”赵珩给他倒了杯酒，“别拘谨啊，这儿的姑娘弹曲可好听了。”

林砚勉强抿了一口，只觉得酒气呛人。他刚想找借口告辞，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跟着青竹，青竹缩着脖子，显然是被抓来带路的。

“嫡……嫡兄？”林砚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掉了，酒洒在衣襟上，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