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京城的天气愈发多变。这日傍晚，原本晴朗的天忽然暗沉下来，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空。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院中的梧桐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林砚正在整理账册，窗外突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在发颤。他手一抖，毛笔“啪嗒”掉在账册上，晕开一大团墨渍。

心脏像是被那雷声攥紧了，骤然的恐慌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指尖冰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沈清辞刚从外面回来，推门就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正死死盯着跳动的烛火，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怎么了？”沈清辞快步走过去，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林砚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惶，看到是他，才稍稍放松了些，却还是声音发颤：“没、没事……就是打雷了。”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映亮他骤然绷紧的侧脸。紧接着，更响的雷声炸响在头顶。林砚猛地瑟缩了一下，竟不受控制地往沈清辞身边靠了靠，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清辞这才反应过来。他从未见过林砚怕打雷，往日里这孩子虽偶有怯懦，却总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此刻攥着他衣袖的手微微发颤，指节都泛了白，眼底的恐慌藏不住。

“怕这个？”沈清辞的声音放得极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松手，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嗯……小时候在老家，有次打雷把村口的老树劈着了，我就在树下……从那以后，一听到巨响就怕。”

穿越过来的这些年，他一直刻意回避着这份恐惧，原以为早已淡忘了，可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被雷声层层包裹，那深埋的惊惧还是冲破了防线。

说话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屋顶，越来越密集，伴随着接连不断的雷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震颤。林砚的脸色更白了，呼吸也乱了节奏，抓着沈清辞衣袖的力道越来越大。

沈清辞没再追问，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林砚肩上，然后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别怕，”他一手护着他的后颈，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沉稳得像定心丸，“有我在。”

熟悉的墨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包裹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林砚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把脸埋在沈清辞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一道屏障，将外面的雷鸣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