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寒意渐浓。林府的琐事少了些,林砚却比往常更忙——沈清辞把年底盘账的事交了大半给他,说是“历练历练”。
每日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核对到深夜是常事。青竹总念叨着“少爷别熬坏了身子”,林砚却乐在其中。这是沈清辞第一次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他不想让对方失望。
这天夜里,林砚核对完最后一本账,冻得手指发僵。他搓了搓手,正准备叫青竹倒杯热茶,却听到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谁?”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林砚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开门。
沈清辞站在廊下,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上落了层薄雪,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林砚开了门,径直走了进来。
“嫡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林砚侧身让他进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沾了雪的发梢上。
沈清辞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母鸭,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看你灯还亮着,猜你没睡。”他解下斗篷,随手放在椅背上,“王掌柜说你这几日都在忙盘账,想必没好好吃饭。”
林砚看着那碗鸭汤,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确实忙得忘了时辰,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谢嫡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寒意。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账册,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页:“这里的出入,你标注得很细。”
“嗯,”林砚咽下嘴里的肉,“这处绸缎庄的采买价,连续三个月都比市价高,我怀疑……”
“是账房和采买勾结,”沈清辞接过话头,语气平淡,“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过几日便有结果。”
林砚愣了愣:“你早就发现了?”
“嗯。”沈清辞看着他,“故意没告诉你,想看看你能不能查出来。”
林砚这才明白,对方是在考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没让你失望。”
沈清辞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砚喝汤,眼神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屋里一时只有汤匙碰撞碗沿的轻响,气氛安静却不尴尬。林砚喝着汤,能感觉到沈清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对了,”沈清辞突然开口,“下个月的家宴,父亲让你也出席。”
林砚愣了一下:“家宴?我以前不是都……”
原主因为不受重视,很少参加这种正式的家宴。
“父亲说,你如今能帮着打理庶务了,该让府里的人都认认你。”沈清辞道,“也该让外人知道,林家的三少爷,不是只会惹事的。”
林砚的心里又是一暖。这分明是沈清辞在为他铺路。
“我知道了。”他低头喝汤,声音有些闷。
沈清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沉默片刻,起身道:“汤喝完了,早点睡吧。账册的事不急,别熬坏了身子。”
“嗯。”林砚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沈清辞披上斗篷,正准备推门,却被林砚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