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要想在林家立足，只能靠自己。”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我拼命学规矩，学算账，学怎么讨老爷欢心，就是想证明，我沈清辞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转过头，看向林砚，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可我一个人，太累了。”

林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来了之后，”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虽然一开始很叛逆，很不懂事，但……你是第一个，敢跟我顶嘴，却又会在雨天给我关窗，会在我被人诬陷时站出来维护我的人。”

“我教你学算账，教你打理庶务，不光是想让你懂事，更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更想让你成为能站在我身边的人。”

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林砚的脑海里炸开。他看着沈清辞认真的眼眸，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再掩饰的柔和，突然觉得，自己那些纠结和不安，都变得可笑起来。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动摇。

“嫡兄……”林砚的声音有些发颤，“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清辞打断他，目光变得深邃，“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柳姨娘的话虽然恶毒，却提醒了我——我们之间，不能走得太近，至少现在不能。”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

“但你要记住，”沈清辞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等我处理完府里的事，等你真正能独当一面，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个交代……

林砚看着他，突然笑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难以喻的悸动。

他不知道这个“交代”是什么，但他愿意等。

“好。”他重重地点头，“我等。”

沈清辞看着他眼里的光，眸色也柔和了许多。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敲敲林砚的头，手伸到半空，却又收了回去，只是淡淡道：“回去吧。明日起，你不用再来书房了。”

“啊？”林砚愣住了。

“我会让王掌柜把账册送到你院里。”沈清辞道，“你自己学，有不懂的，写纸条给我。”

这是……要刻意疏远？

林砚心里虽然失落，却明白沈清辞的用意。他点了点头：“好。”

离开书房时，夜色已经浓了。林砚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暂时要疏远，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和沈清辞之间，不再只是“嫡兄”与“庶弟”，不再只是“管教”与“被管教”。

他们之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多了一份暗流涌动的情愫，还有一个需要共同等待的未来。

林砚握紧了拳头。

他会努力学，努力变强，努力成为能站在沈清辞身边的人。

到那时，不管是什么阻碍，他都不会再害怕了。

夜风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

这条路或许还很长，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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