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心事像发了芽的种子,在心底悄悄蔓延。他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沈清辞的目光,抄账时也频频走神,偶尔被沈清辞用戒尺敲到手背,脸会腾地红起来,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
沈清辞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这日午后,林砚算错了一笔简单的收支,自己还没发现,沈清辞已经将账册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那个刺眼的错处:“看看这里。”
林砚低头一看,脸颊发烫:“对、对不起,我再算一遍。”
他慌忙拿起算盘,手指却不听使唤,算珠拨得乱七八糟。沈清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眉头微蹙:“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撞进对方探究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困惑?
“没、没想什么。”他慌忙低下头,“可能是……天太热了,有点犯困。”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沈清辞沉默片刻,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既然困了,就回去歇着吧。今日的账,明日再补。”
林砚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回到小院,他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刚才沈清辞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差点把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照得一览无余。
他该怎么办?继续这样躲下去?还是……
正心烦意乱时,青竹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少爷,不好了!柳姨娘在老爷面前告状,说您……说您和嫡少爷……”
林砚猛地坐起来:“说我们什么?”
“说您和嫡少爷走得太近,恐、恐有不妥……”青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说……还说嫡少爷借着教您算账的由头,实则是在拉拢您,想架空二房的势力……”
林砚气得浑身发抖。这柳姨娘真是疯了!为了报复沈清辞,竟然编出这种龌龊的谣!
“我去找她理论!”他抓起外衣就要往外冲。
“少爷,别去!”青竹拉住他,“现在去,岂不是正好坐实了她的话?老爷本来就对嫡少爷过继的事心存芥蒂,万一信了……”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他知道青竹说得对。在这个看重纲常伦理的时代,“兄弟过从甚密”本就是大忌,柳姨娘这番话,无疑是往沈清辞心上捅刀子。
“那怎么办?”林砚急得团团转,“总不能让嫡兄平白受这种污蔑!”
“或许……只能等嫡少爷自己处理了。”青竹小声道,“嫡少爷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
林砚颓然坐下。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明明想保护对方,却连站出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傍晚时分,沈清辞派人来叫他去书房。林砚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柳姨娘的告状起了作用。
进了书房,却见沈清辞正坐在书案后喝茶,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嫡兄,你找我……”
“坐。”沈清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柳姨娘的话,你听说了?”
林砚的心一紧,点了点头:“听说了。那些都是胡说八道,我……”
“我知道是胡说八道。”沈清辞打断他,语气平淡,“但有些话,传多了,就有人信了。”
林砚低下头,心里一阵难受:“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与你无关。”沈清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卷进了这些事里。”
他顿了顿,突然开口:“林砚,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教你学这些?”
林砚愣住了,抬头看向他。
沈清辞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刚过继到林家时,比你现在还小。那时候,府里的人都看不起我,说我是‘沈家抵债来的野种’。柳姨娘他们,没少明里暗里地欺负我。”
林砚的心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