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抬眼看他：“你去？”

“嗯，”林砚点头，“我是晚辈，去找柳姨娘说，或许她能听进去。就算不听，也不至于闹得太僵。”

沈清辞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事交给我就好。你掺和进来，只会引火烧身。”

他不想让林砚卷进这些龌龊事里。

林砚心里一暖，嘴上却笑道：“我哪有那么弱？再说了，不是有嫡兄你护着我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太亲昵，太不合时宜。

果然，沈清辞的脸色僵了一下，眼神也冷了几分：“胡说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

林砚低下头，心里有点失落。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些，没想到一句话，就打回了原形。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果然查到了柳姨娘表哥贪墨的证据。柳姨娘哭闹着去找林老爷，林老爷看着证据，也只能按规矩办事，把人杖责二十，逐出了府。

柳姨娘因此记恨上了沈清辞，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都被沈清辞不动声色地化解了。林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更加用心地学算账，希望能早日帮沈清辞分担一些。

这天晚上，林砚抄完账，路过沈清辞的书房，见里面还亮着灯，就推门走了进去。

沈清辞趴在书案上睡着了，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他大概是太累了，连林砚进来都没察觉。

林砚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他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兵书，旁边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沈家屯秋收”几个字。

原来他还在惦记着乡下的事。

林砚心里一动，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沈清辞身上。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清辞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林砚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个外冷内热的嫡兄了。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砚坐在床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沈清辞是他的兄长，他们之间只能是兄弟。

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沈清辞帮他系蓑衣的样子，浮现出他站在雨里等他的样子，浮现出他刚才睡着时，脆弱又让人心疼的样子。

“完了……”林砚捂住脸，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他心里悄然改变了。而这种改变，或许会让他和沈清辞之间的关系，走向一个他从未预料过的方向。

窗外的月光皎洁，林砚却觉得，自己的心事，比夜色还要浓重。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书房里的沈清辞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身上的薄毯，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眸色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烛火摇曳，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藏着一片无人能懂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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