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探头一看，雨势确实大得吓人，风卷着雨丝往窗里灌。他想起上次那匹“雨过天青”的事，连忙道：“我去关！”

说着，抓起墙角的油纸伞就要往外冲。

“等等。”沈清辞叫住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蓑衣，“披上。”

林砚接过蓑衣，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淡淡的桐油味。他笨拙地往身上穿，系带子的时候，手指被雨水打湿，怎么也系不紧。

沈清辞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沉默片刻，走过来，伸手帮他系好背后的结。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林砚的后背，隔着蓑衣，依旧能感受到少年单薄的体温。沈清辞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去吧，小心些。”

林砚愣在原地，后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他抬头时，只看到沈清辞转身走向书案的背影，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墨香。

“哦……好。”

他抓着油纸伞冲进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可心里却莫名有点暖。

库房离书房不远，林砚踩着积水跑过去，果然见几扇窗户都开着，雨水已经溅到了堆在门口的云锦箱子上。他赶紧冲过去关窗，手指被窗框夹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把所有窗户都关好，他已经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往回走时，雨势丝毫未减，风裹挟着雨丝往脸上抽，疼得他睁不开眼。

快到书房时，他隐约看到屋檐下站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是沈清辞。

对方手里拿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幕里摇曳，照亮了他月白的衣袍下摆——竟也是湿的，像是刚在雨里站了一会儿。

“嫡兄，你怎么在这儿？”林砚跑过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沈清辞没回答，只是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擦点药。”

林砚低头一看，是上次那瓶活血膏。他这才想起自己被夹到的手指，此刻已经红了一片。

“这点小伤，不用……”

“拿着。”沈清辞的语气不容置疑，却没像往常那样带刺，“回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了。”

说完，转身走进书房，留下林砚站在雨里，手里捏着温热的瓷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书房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突然觉得，这位总是冷着脸的嫡兄，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至少，他会在雨天，站在屋檐下等他回来，会记得他怕疼，提前备好药膏。

雨还在下，林砚却觉得没那么冷了。他握紧手里的瓷瓶，快步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也许，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糟糕。

也许，他和沈清辞之间，除了“管教”与“被管教”，还能有别的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林砚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想什么呢？沈清辞可是沈清辞啊。

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回去换衣服，免得真的感冒了，又被那位嫡兄以“不懂得爱惜身体”为由，罚抄更多的书。

只是，指尖触到瓷瓶的温度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窗外的雨，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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