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愣了一下,看了看林砚,又看了看沈清辞,连忙应道:“是,东家。”
林砚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王掌柜去了账房。
账本是用毛笔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眼晕。王掌柜在一旁耐心讲解,什么“进项”“出项”“毛利率”,听得林砚昏昏欲睡。他本来就对数字不敏感,加上这些古代记账方式和现代完全不同,没半个时辰就彻底懵了。
“三少爷,您试试算算这笔账?”王掌柜递过来一本账册。
林砚接过,盯着上面的数字,感觉头都大了。他咬着笔杆,算了半天,得出的结果跟账册上的数目差了一大截。
王掌柜的脸色有点尴尬,没敢多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跟王掌柜对视一眼,连忙往楼下跑。
只见铺子中央,一个穿着华服的公子哥正指着伙计骂骂咧咧,地上散落着几片碎瓷,显然是刚摔了东西。而沈清辞就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像冰。
“沈清辞,你这铺子什么意思?”华服公子指着一匹云锦,“我要的是贡品云锦,你给我拿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是不是觉得我李家好欺负?”
沈清辞淡淡道:“李公子,贡品云锦只有宫里才有,我这锦绣阁虽不敢说应有尽有,却也不会拿次品糊弄客人。这匹是蜀锦,虽不是贡品,却也是上等货色。”
“我不管什么蜀锦云锦!”李公子蛮不讲理,“我就要贡品!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别怪我砸了你的铺子!”
说着,他竟真的抬脚,就要去踹旁边的货架。
林砚看得一皱眉。这人一看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分明是来找茬的。
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正要说话,却见林砚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货架前。
“这位公子,”林砚学着记忆里古人的样子拱了拱手,“砸铺子容易,可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李公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林砚:“你是谁?也敢管小爷的事?”
“在下林砚,”林砚没提自己是林家庶子,只道,“锦绣阁是林家的产业,你在这儿闹事,就不怕林、李两家伤了和气?”
他记得记忆里,林家与李家虽有往来,却算不上亲近。这李公子再横,也该知道掂量掂量。
果然,李公子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我……我只是要匹云锦,他拿不出来,还不许我生气?”
“云锦确实没有,”林砚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一匹水蓝色的绸缎,“但这匹‘雨过天青’是江南织造新出的料子,色泽比云锦更雅,手感也不差,公子若是不嫌弃,我让伙计给您包起来,算我……算我们东家赔个不是,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沈清辞使了个眼色——见好就收,别真闹大了。
沈清辞看着他挡在货架前的背影,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眼色,眸色深了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公子看了看那匹“雨过天青”,又看了看沈清辞冷若冰霜的脸,终究是没再坚持,哼了一声:“既然这位小兄弟都这么说了,我给你个面子。记账上,算沈清辞欠我的!”
说完,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一场风波平息,伙计们连忙收拾地上的碎瓷,王掌柜擦了擦汗,对林砚道:“三少爷,您可真行……”
林砚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沈清辞,刚想邀功,就对上对方深不见底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赞许,只有一种让他捉摸不透的审视,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嫡兄,我……”
“跟我来。”沈清辞没多说,转身往二楼走去。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刚才是不是太出风头了?这位嫡兄,该不会又要找借口罚他吧?
他硬着头皮跟上去,心里把那李公子骂了千百遍——真是没事找事,害他要倒霉!
二楼的会客室里,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没看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吹着热气。
林砚站在一旁,手心又开始冒汗。
良久,沈清辞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
“林砚,你倒是比我想的,要机灵些。”
林砚愣住了。
这……是在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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