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试探。他想看看,这位看似铁石心肠的嫡兄,到底有没有一丝恻隐之心。
沈清辞的目光在他掌心停了片刻,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书房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地传来。
林砚的心跳渐渐加快。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绝、被训斥“找借口”的准备。
良久,沈清辞才收回目光,拿起那三张纸,指尖划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声音听不出喜怒:“字如其人,如此潦草,可见心不诚。”
林砚的心沉了沉。
“不过,”沈清辞话锋一转,将纸放在案上,“罚你,是让你记住教训,不是让你伤了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砚,“明日巳时前,把剩下的七遍送到我这里。若是再这么潦草,就翻倍。”
林砚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清辞居然真的同意了。
“怎么?还有事?”
“没、没有。”林砚赶紧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讶,“谢嫡兄通融。”
他转身想走,却被沈清辞叫住。
“站住。”
林砚的心又提了起来,缓缓转身:“嫡兄还有吩咐?”
沈清辞指了指书案角落的一个小瓷瓶:“那是上好的活血膏,拿去擦。”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精致的白瓷瓶,瓶身上还刻着细密的缠枝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嫡兄,这……”
“拿着。”沈清辞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手伤了,怎么抄剩下的书?”
林砚看着他低头继续批阅文书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得有几分柔和。他突然觉得,这位嫡兄,好像比他想象中,要复杂一点。
他拿起那个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暖意。
“谢嫡兄。”这次的道谢,比刚才真诚了几分。
走出书房时,林砚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辞依旧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卷宗,仿佛刚才那个递给他药膏的人,只是他的错觉。
“少爷,嫡少爷居然给您药膏了?”青竹在一旁惊讶道,“他以前对谁都没这么……”
林砚握紧了手里的瓷瓶,掌心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谁知道呢。”他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不过,至少说明,他不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板路上,带着一种微妙的暖意。
林砚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和沈清辞之间的“较量”,恐怕还长得很。但至少现在,他好像摸到了一丝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头绪。
比如,偶尔服软,或许比硬刚要管用得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这位嫡兄,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当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掌心残留的疼痛打散了。
林砚叹了口气。
还是先把剩下的七遍《朱子家训》抄完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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