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咬着牙，手背青筋突突直跳。他想骂娘，想把这戒尺抢过来扔在地上，可身体的疼痛和对方的压迫感，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说是吗？”沈清辞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就继续。”

“啪！”

第二下落在了同样的位置。

这一次，疼得更狠了。灼热感变成了火辣辣的疼，顺着掌心的神经蔓延到胳膊，甚至牵连得膝盖都跟着抽痛起来。林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股无处发泄的憋屈。

“我错了……”他终于低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我错了嫡兄……我不该在宴席上失仪，不该对你口出狂……”

沈清辞握着戒尺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林砚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掌心迅速浮起的红痕，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松口：“记住这种疼。以后再犯，就不是十下戒尺能了结的。”

林砚没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眼泪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接下来的八下，沈清辞打得又快又准，每一下都落在掌心最嫩的地方。起初是尖锐的疼，后来渐渐麻木，只剩下一片火烧火燎的热。林砚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没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最后一下落下，他才像脱力般，手腕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沈清辞松开了他的手腕。

林砚立刻收回手，将掌心死死按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疼痛。他的手背通红，掌心更是红得发紫，几道清晰的戒尺印凸了起来，看着触目惊心。

“起来吧。”沈清辞将戒尺收起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去账房领二十两银子，给昨天被你惊扰的宾客们赔礼。下午把《朱子家训》抄十遍，晚膳前送到我书房。”

林砚低着头，没应声。

“听见了？”

“……听见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清辞没再看他，转身走出祠堂。月白的衣摆消失在门口时，林砚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他不是委屈，是愤怒。是对这个陌生世界的愤怒，是对这该死的等级规矩的愤怒，更是对自己此刻无能为力的愤怒。

掌心的疼还在持续，提醒着他刚才那顿教训有多真实。

林砚抹了把脸，看着自己通红的掌心，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脏话。

沈清辞是吧？嫡兄是吧？

这笔账，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人知道，他林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只是现在……他得先忍着。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膝盖和掌心的疼痛交织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祠堂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望着这座气势恢宏却冰冷刺骨的林府，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的穿越之路，恐怕比想象中，要难上一百倍。

_s